梅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族老议事厅内却静得连尘埃落地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常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下的硬痛并未让她神色有丝毫波动。她低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案几上那只绣着缠枝莲的锦囊上——那是曹老夫人方才亲手递来的“平安符”。
指尖轻轻摩挲过锦囊粗糙的丝线边缘,常婉感到一丝异样的坚硬突起。
就在昨日,那枚断针曾混入佛堂供针盒,又被曹嬷嬷误收进针线筐,最终被常婉熔成铁水般的寒意,滴落在婆婆的茶盏旁。
如今,它又回到了这里。
只是这一次,它不再是证据,而是枷锁。
“婉儿,”曹老夫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疲惫与威严,“这是明轩的病气太重,需得静心祈福。这平安符里,藏着为祖母的一片苦心。”
常婉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温婉至极的笑意:“孙媳谢祖母恩典。”
她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锦囊。
动作间,她的袖口微动,指尖看似无意地挑开了锦囊的一角缝线。
一枚细长的银针静静躺在莲花瓣之间,针尖泛着冷冽的光。
那是断针。
常婉的心跳漏了一拍,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她将锦囊捧在掌心,如同捧着什么稀世珍宝,随后恭敬地行了一礼:“孙媳定当贴身佩戴,护夫君安康。”
曹老夫人盯着她的手,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探究。
她在等常婉露出破绽,等她发现这针中的玄机,或是因恐惧而失态。
然而,常婉只是将锦囊小心翼翼地收入怀中,贴肉放着,仿佛那是最珍贵的护身符。
这一幕,取悦了曹老夫人,也麻痹了在场的所有族老。
“既如此,便好。”曹老夫人松开手中盘弄的沉香木珠,语气缓和了几分,“今日请诸位叔伯来,是为商议明轩的病体调理之事。既然婉儿已接下福佑,便由她随同去见一见沈家那位旧部后人吧。”
此言一出,四周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沈家旧部,那个接收了巨额汇款、疑似与外室李氏勾结的人,名叫沈清舟。
常婉心中冷笑。
婆婆以为这是在给她机会,实则是在设局。
沈清舟早已受婆婆重金收买,若常婉独自前往,稍有差池,便是“私会外男、败坏门风”,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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