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布，死死裹住曹府的内院。
祠堂里的空气凝滞得令人窒息，檀香燃到了尽头，只剩下一缕青烟，歪歪斜斜地飘向那尊积灰的关公像。
常婉跪在蒲团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根绷紧的弦。
她身侧站着曹明轩，面色蜡黄，眼神躲闪，不敢看高座上的祖母。
而在那高高的神龛前，曹老夫人端坐着，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冷硬的光泽。
她手里盘着那串沉香木珠，咔哒，咔哒，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婉儿。”
曹老夫人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日是祭祖的大日子，你身为孙媳，理当为明轩祈福，也为这曹家的基业求个平安。”
她顿了顿，目光如钩子般刮过常婉的脸。
“嬷嬷，把东西拿来。”
站在阴影里的曹嬷嬷应了一声，尖细的嗓音里透着几分谄媚与阴毒。
她从袖中掏出一个精致的锦囊，双手捧到常婉面前。
那是平安符。
常婉抬起眼帘，看着那个锦囊。
指尖微微颤动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
她知道，这里面装的不是祈福的红绳，而是昨夜佛堂异动后，婆婆精心准备的“礼物”。
也是这一局棋，最关键的棋子。
“孙媳谢祖母赐福。”
常婉轻声说道，语气温婉，却透着一股疏离的冷静。
她伸出双手，接过了那个锦囊。
入手沉甸甸的，隔着丝绸，她能感觉到里面有一截坚硬的异物。
断针。
从第一章藏在绣品夹层，到第二章被银针挑出置于掌心，再到第三章混入供针盒、第四章落入曹嬷嬷针线筐、第五章出现在账房暗格，直至第六章被熔成铁水滴入茶盏旁……
这枚断针如同一条毒蛇，始终缠绕在她的命脉之上。
如今，它回到了这个锦囊里，回到了婆婆的手里，也回到了她的眼前。
常婉没有立刻拆开，而是垂下眼帘，掩去眸底的寒光。
“祖母厚爱，孙媳定当珍藏。”
她说着，将锦囊收入袖中，动作恭敬，无懈可击。
曹老夫人看着她顺从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手中的木珠转得更快了。
咔哒，咔哒。
“既受了福，便该行大礼。”
曹老夫人淡淡道，“去，把你公公留下的那本《曹氏秘录》，拿出来，念给祖宗听听。”
此言一出，祠堂内的空气仿佛瞬间冻结。
曹明轩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恐：“母亲，您这是……”
“怎么？”
曹老夫人斜睨了他一眼，眼神浑浊却锐利，“难道你觉得，你父亲留下的东西，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她站起身，缓缓走下台阶，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尖上。
“祖宗在上，曹家行事光明磊落。既然婉儿掌管中馈，有些旧账，也该清算一下了。”
常婉心中一凛。
婆婆这是在借祭祖之名，行逼宫之实。
她早已预料到这一刻。
昨夜暴雨夜，她以断针和账册为筹码，逼迫曹老夫人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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