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前的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浆糊,压得人胸口发闷。
窗外的天色阴沉得可怕,乌云低垂,仿佛随时会坍塌下来。
常婉站在曹老夫人的正房门外,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
匣子里装着的,不是寿礼,而是一本泛黄的账册,以及那枚贯穿了前六章、被常婉熔成铁水又重塑的断针。
今日是暴雨将至的时刻,也是她切断老夫人所有退路的关键节点。
“孙媳给祖母请安。”
常婉轻声开口,声音温润如水,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静。
她微微屈膝,行了一个标准的晚辈礼。
动作优雅,挑不出任何错处。
屋内传来一声轻哼,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进来吧。”
曹老妇人的声音从珠帘后传出,听不出喜怒。
常婉掀开帘子,步入内室。
一股浓郁的沉香味道扑面而来,掩盖了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曹老夫人端坐在太师椅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身上穿着一件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袄子。
她手里盘着一串沉香木珠,眼神浑浊,却在常婉抬头的瞬间,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听说你昨夜剪了头发?”
曹老夫人没有看常婉手中的木匣,而是盯着她的头顶。
那里,一缕青丝缺失的痕迹,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是。”
常婉坦然承认,语气平静,“夫君病重,孙媳心急如焚,一时失态。还请祖母恕罪。”
她没有辩解,也没有示弱。
这种顺从,反而让曹老夫人感到一丝莫名的烦躁。
就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力使不出。
“孝道,可不是靠剪头发来证明的。”
曹老夫人冷笑一声,手中的木珠转动得更快了。
“坐下说话。”
常婉依言在旁边的矮凳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头。
她将紫檀木匣轻轻放在案几上。
“这是孙媳整理夫君旧物时,发现的一些东西。”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曹老夫人脸上。
“其中有一枚平安符,里面藏着一枚断针。孙媳查了许久,才知这断针的来历,与江南沈氏有关。”
听到“江南沈氏”四个字,曹老夫人的手指猛地一顿。
木珠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但她很快恢复了镇定,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沈氏?那是商贾之家,与你夫君的病有何干系?”
“祖母有所不知。”
常婉缓缓打开木匣,露出里面的账册和那枚断针。
断针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模样,它被常婉用特殊的方法处理过,表面覆盖着一层暗红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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