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乌云压得极低,曹府正厅内闷热如蒸笼。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潮湿霉味的气息,让人呼吸微窒。
常婉跪坐在紫檀木圆桌旁,手中捧着一只青瓷茶盏。
茶汤已凉,表面浮着一层薄薄的油膜,正如这曹府看似平静实则腐烂的内里。
她垂着眼眸,目光落在自己膝头那枚刚拆开的“平安符”上。
符纸是朱砂绘制的桃木人形,边缘有些粗糙,显然是匆忙制成。
就在半个时辰前,老夫人亲手将这枚平安符递到她手中,说是为了安抚明轩受惊的魂魄。
常婉指尖轻轻摩挲着符纸夹层。
那里有一截冰冷、坚硬的异物。
不是桃木,也不是红绳。
是一枚断针。
针尖断裂处参差不齐,泛着暗红色的锈迹,那是长期接触铁器与血液后留下的痕迹。
常婉的心跳平稳如初,连呼吸的频率都未曾乱了一分。
她知道这枚断针意味着什么。
它来自佛堂供针盒,曾混入曹嬷嬷的针线筐,如今又出现在老夫人的手里。
这是链条的一环,也是破局的缺口。
“婉儿。”
一声低沉沙哑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曹老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深紫色的织金缎面袄子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压抑。
她手里盘弄着那串沉香木珠,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那双浑浊却锐利的眼睛,死死盯着常婉手中的平安符。
“祖母。”
常婉抬起头,脸上挂着温婉而恭顺的笑意,声音轻柔得像春风拂过柳梢。
“孙媳正在看这符上的针脚,绣工虽细,却有些走样,怕是伤了您的福气。”
说着,她小心翼翼地展开符纸一角,露出了里面包裹的那枚断针。
断针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寒光,像是一条吐信的小蛇。
曹老夫人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手中的木珠停了下来。
“这是什么?”
她的声音依旧威严,但尾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常婉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用两根手指捏起断针,像是在欣赏一件精美的工艺品。
“回祖母的话,这是孙媳在整理佛堂旧物时发现的。”
她顿了顿,语气中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与敬畏。
“这针上有血渍,且断面陈旧,不像是在佛堂意外折断的。孙媳想,许是祖父在世时,曾在此处受过伤,或是……有人心怀不轨,借佛堂之地行凶。”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正厅内激起千层浪。
曹嬷嬷站在老夫人身后,脸色瞬间煞白。
她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手紧紧攥着袖中的钥匙。
那是账房暗格的钥匙。
而那枚断针,正是从那个暗格里掉出来的。
“放肆!”
曹老夫人猛地拍案而起,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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