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喊尽。
曹府前厅的账房设在后院偏僻处,四周高墙夹道,连风都显得沉闷压抑。
常婉一身素色襦裙,手里捏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她今日出门时,特意从梳妆台上顺来的“压惊”之物。
她低垂着眼帘,步伐轻缓,看似是在赏景,实则目光如针,死死咬住前方那个佝偻的身影。
曹嬷嬷正低着头,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紫檀木的小匣子。
那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像是装着什么见不得光的秘密。
常婉的心跳得很快,但她面上依旧是一副温婉恭顺的模样。
她是孙媳,是曹家最贤惠、最无趣的孙媳。
在旁人眼里,她此刻应该正在绣房裡对着那幅未完成的百子图发愁,或者在佛堂里为丈夫祈福。
没有人会想到,这位“贤妻”,正像一只潜伏的猫,悄无声息地尾随着她的婆婆的心腹。
曹嬷嬷走到账房门口,并没有立刻进去。
她左右张望了一番,眼神警惕得像是一只受惊的老鼠。
确认四周无人后,她才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厚重的木门。
常婉闪身躲在一株茂盛的芭蕉叶后,透过叶片的缝隙,窥视着屋内的一切。
账房内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旧的纸张味和墨汁的酸腐气。
曹嬷嬷快步走到一张宽大的红木桌案前,将手中的紫檀木匣轻轻放下。
她没有急着打开,而是先用手帕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又整理了一下鬓角的碎发。
做完这些繁琐的动作,她才颤抖着手,解开了匣子的搭扣。
常婉屏住呼吸,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她知道里面是什么。
是那根染血的断针,以及那张写着“杀”字的纸条。
曹嬷嬷从怀里掏出那根断针,仔细端详了片刻。
针尖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了一种暗褐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
“这东西……终究是个祸害。”
曹嬷嬷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带着几分怨毒。
她将断针小心翼翼地放入紫檀木匣中,随后拿起那块写着“杀”字的纸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扔掉。
而是将其折叠好,塞进了断针旁边。
常婉心中一凛。
原来,这不仅仅是销毁证据。
曹嬷嬷在保留它。
她在等待什么?还是在向某人传递信号?
还没等常婉理清思绪,曹嬷嬷的手已经伸向了桌案的一侧。
那里有一块看起来毫无异样的木板,但在常婉敏锐的观察下,那木板的纹理似乎比周围更加细腻一些。
曹嬷嬷伸出食指,在木板边缘的一个特定位置,轻轻按了三下。
紧接着,第二下。
第三下。
伴随着一声极轻微的“咔哒”声,木板缓缓滑开,露出了一个隐蔽的暗格。
暗格内铺着厚厚的绒布,中央有一个凹槽,形状正好容纳那个紫檀木匣。
曹嬷嬷将匣子放入凹槽,随即迅速合上木板。
一切恢复如初,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过。
常婉松了一口气,但随即又紧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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