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蝉鸣声嘶力竭，像是要把最后一点力气都喊尽。
曹府偏院里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
常婉提着裙摆，一步步踏入曹嬷嬷的住处。
这里没有正院的庄重，只有股子常年不散的霉味和劣质脂粉气混合在一起的浊气。
门帘被一只枯瘦的手掀开。
曹嬷嬷正坐在窗边的矮凳上，手里捏着一枚银针，对着光仔细辨认着针眼的方向。
她听见脚步声，头也没抬，只是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的弧度。
“孙媳妇怎么有空来我这脏地方？”
她的声音尖细，带着惯有的刻薄。
常婉垂下眼帘，敛去眸底那一闪而过的冷意，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祖母身子乏了，孙媳特来请安。”
她顿了顿，语气轻柔却坚定：“听闻嬷嬷近日操持内务辛苦，孙媳便顺手带了些新制的苏绣帕子，给嬷嬷解解乏。”
说着，她从袖中取出一个精致的锦盒，双手递上前。
曹嬷嬷终于抬起头。
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
她放下手中的针，接过锦盒，随手打开瞥了一眼。
里面是几方素净的丝帕，针脚细密，确是好东西。
“算你有心。”
曹嬷嬷哼了一声，将锦盒随手搁在一旁的紫檀木桌上。
那桌子有些年头了，漆面斑驳，上面还放着一个敞口的竹编针线筐。
筐里杂乱地塞满了各种颜色的线轴、剪刀、顶针，还有几个用碎布头缝成的小袋子。
常婉的目光在那针线筐上停留了一瞬。
只是一瞬。
随即，她便像是被什么绊住了一般，脚下微微踉跄，身子向前倾去。
“哎呀！”
她惊呼一声，手肘不小心碰倒了桌角的一个瓷瓶。
瓷瓶摇晃了几下，终究是没站稳，“啪”的一声摔在地上，碎片四溅。
常婉脸色一变，连忙蹲下身去收拾。
“孙媳该死！孙媳手脚笨拙，惊扰了嬷嬷清静。”
她一边道歉，一边伸手去捡那些锋利的碎片。
指尖被划破了一道口子，渗出血珠，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慌乱地想要清理现场。
曹嬷嬷皱着眉，站起身走了过来。
“没长眼睛吗？这可是前朝留下的官窑残片，虽不值钱，也是老奴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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