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是一层看不见的网，罩住了曹府的后院。
常婉提着裙摆，一步步走向佛堂。
脚下的青石板路湿滑冰凉，渗进鞋底，寒意顺着脚心往上爬。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得极稳，仿佛不是在去见杀伐决断的婆婆，而是在赴一场寻常的礼佛之约。
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抵着那枚早已冰凉的断针。
那是她从昨夜佛堂的供桌上悄悄取下的证据。寒铁打造，切口平整如镜，绝非寻常缝衣针所能比拟。昨夜老夫人动过手脚，今日若不查清这针的去向，明日明轩喝下那碗被调换药引熬制的汤药，便是死期。
“孙媳妇来了。”
一声尖细却透着冷意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曹嬷嬷站在佛堂门口，手里拿着一块帕子，似笑非笑地看着常婉。她身后，厚重的木门半掩着，里面幽暗深邃，只有几缕残香袅袅升起，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陈旧气息。
常婉停下脚步，敛衽行礼，语气轻柔：“劳嬷嬷久等。儿媳心中挂念祖父平安，特来佛堂抄经祈福，略尽孝心。”
曹嬷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常婉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嗤笑一声：“孝心？夫人昨夜可是为了大少爷的病，彻夜未眠。孙媳妇这时候来，莫不是想看看老夫人累着了没有？”
这话听着像是关心，实则是在敲打。
曹嬷嬷是老夫人的心腹，也是昨夜换药引的执行者之一。她守在这里，就是要确认常婉是否察觉了什么，或者，是否敢踏入这片禁地。
常婉垂眸，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锐利：“嬷嬷说笑了。儿媳只是觉得，昨夜风雨大作，怕惊扰了祖母歇息，特意来看看佛堂是否安好。”
“安好。”曹嬷嬷侧身让开半步，但身体依旧挡在门口，“老夫人说了，佛堂清净，不宜多留人。孙媳妇若是诚心，便在廊下跪拜即可，不必进去。”
常婉心头一沉。
不进佛堂，如何确认昨夜那些痕迹是否被清理？如何验证那枚断针是否还在那个紫檀木盒中？
但她面上不显，反而恭敬地福了福身：“既然祖母如此吩咐，儿媳自当遵从。只是……”
她顿了顿，抬起眼眸，目光落在曹嬷嬷手中的帕子上，又缓缓移向佛堂内隐约可见的供桌一角。
“儿媳昨日听闻，祖母亲手为明轩绣了一枚平安符，寓意‘长命百岁’。儿媳愚钝，不懂女红，只想借机瞻仰一下祖母的手艺，顺便学习一二，也好日后能替祖母分忧，照顾明轩的饮食起居。”
曹嬷嬷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这是试探。
常婉以“孝道”和“女红”为名，实则是想通过观看平安符的制作过程，寻找破绽。或者说，她想确认，那枚断针，是否真的如她所料，混入了其中。
曹嬷嬷冷笑一声：“孙媳妇真是有心了。不过，夫人的平安符还未做完，需得在佛堂内静心刺绣，外人不得打扰。若是孙媳妇想看，不如改日再议。”
“改日？”常婉轻声道，“明日便是明轩服药的日子。若此时不看清楚，儿媳心里实在不安。万一……”
她故意停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万一儿媳看错了，或是祖母有什么难言之隐，儿媳也能提前知晓，免得误了事，惹出祸端。”
这句话，看似示弱，实则是在逼宫。
她在赌。赌曹老夫人对“贤名”的执念，赌她对家族表面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