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一点四十分,云港码头三号泊位。
海风裹着柴油味和铁锈气,从驾驶室的缝隙里挤进来,像一把钝刀刮过钟远的耳膜。他站在“远航号”的驾驶台后,手指冰凉,指尖却死死扣住那枚黑色U盘。
头顶的应急灯还在闪烁,红光将他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刚才那一幕还历历在目:林婉倒在地上,脚踝处涌出的血染红了金属地板;余泽在广播里发出的狂笑,以及那双出现在阴影里的、带着硝烟味的黑色军靴。
钟远没有时间去思考那双军靴的主人是谁。他现在只有一个目标:拿到硬盘。
U盘是诱饵,或者说,是钥匙。但真正的核心数据——过去三年每一笔违规交易的原始记录,都锁在驾驶台主机内部的物理硬盘里。只要船一出海进入公海,远程指令就会触发加密销毁程序。留给他的时间,只有二十分钟。
驾驶台的电子门锁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那是余泽提前锁死的信号。无论钟远怎么按开门键,屏幕上都只有一行红色的警告:**[系统锁定 - 权限不足]**。
门外传来了沉重的脚步声,整齐划一,是保安队特有的战术靴踩在甲板上的声音。距离驾驶室还有不到五十米。
钟远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驾驶台。那里堆满了航海仪器、雷达显示屏和复杂的控制面板。主机机箱就在控制台下方,一个不起眼的灰色金属盒子。
他没有犹豫,从腰间抽出一把折叠扳手。这是守夜人工具箱里的标配,此刻成了破拆工具。
“钟远,别挣扎了。”
广播里再次响起余泽的声音,温和得像是在哄孩子睡觉,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耳朵。“你现在的行为,已经构成了破坏港口安全设施罪。加上刚才对林婉的伤害……你知道后果吗?坐牢,这辈子都出不来。为了这点东西,值得吗?”
钟远没理他。他将扳手插入主机机箱侧面的螺丝孔中,手腕发力,猛地一拧。
“哐!”
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空间里回荡。机箱外壳松动了一块。
门外的脚步声更近了。有人开始用液压钳尝试撬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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