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水,混着铁锈和柴油的味道。
钟远握紧手电筒,光束在黑暗中切出一道惨白的扇面。他贴着墙壁移动,鞋底踩在积水的金属格栅上,发出细微的“吱呀”声。每一步都像是在踩着自己的神经。
驾驶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一片死寂。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的微弱红光,像是一只半睁的眼睛,盯着这个闯入者。
钟远没有犹豫,侧身挤进门缝。
驾驶室比外面更冷。海风从破碎的舷窗灌进来,吹得桌上的文件哗哗作响。他扫视了一圈,目光锁定在副驾驶座后的储物柜上。那里放着那艘船过去三年的真实货运日志硬盘——余泽不敢带走的唯一东西,因为一旦离境,数据就会被加密销毁。
他的手指触碰到冰冷的柜门把手。
就在这时,对讲机里传来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紧接着是余泽的声音,透过扩音器在空旷的甲板上回荡,带着一种虚伪的关切和不容置疑的命令。
“所有保安,注意,三号泊位‘远航号’内部可能有入侵者。不要开枪,我要活的证据,还有……那个守夜人。”
余泽推了推金丝眼镜,虽然钟远看不见,但他能想象出那个动作。深灰色西装在夜色中几乎隐形,但那种压迫感却无处不在。余泽左手无名指上的刀疤在微光中若隐若现,那是他身份的象征,也是他暴力的根源。
“钟远,我知道你在里面。”余泽的声音突然变得柔和,像是多年前那个会在节日给外甥买礼物的舅舅,“出来吧。为了婉儿,也为了你自己。你不想让她看着你坐牢,对吧?”
钟远的手指僵在把手上。
林婉。
这个名字像是一根刺,扎进他刚刚平复的心口。他知道她背叛了他,知道那份早已签署却未公开的离婚协议就藏在她的保险箱里。他也知道,此刻她正站在甲板上,试图用亲情作为最后的屏障,拦住他。
“余泽,”钟远开口,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别拿她当筹码。你欠地下钱庄的钱,不是靠偷我的尊严还的。”
余泽的笑声通过对讲机传过来,带着几分轻蔑:“你以为你赢了?切断电源就能保住那些数据?警察马上就到,你的指纹、你的监控记录,全是罪证。而我会把责任推到你头上——破坏港口安全,协助走私。到时候,婉儿会帮你求情,这是她最后能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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