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时三刻,汪府书房。
烛火摇曳,将窗棂上的雕花影子拉得极长,像是一只只张牙舞爪的鬼手,死死扣在青砖地上。
彭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铜钱。
铜钱边缘冰冷,硌得掌心生疼。
她面前摊开着那本从柳氏房中搜出的账册,以及父亲生前留下的几封旧信。
纸页泛黄,墨迹却依旧清晰。
“夫人,这……这不合规矩。”
王嬷嬷站在门口,声音尖细,带着几分试探,“老爷那边正忙着安抚柳姑娘,您若是在书房折腾,传出去……”
“滚。”
彭婉没有抬头,指尖轻轻划过账册上一行小字。
那是父亲彭大人的签名。
笔锋遒劲,力透纸背,一如他生前的为人。
可此刻,在这本记载着“换子夺嗣”阴谋的账册夹层里,那个签名却显得如此刺眼。
字迹一模一样,连那个特有的顿笔都分毫不差。
若非亲眼所见,谁敢相信,彭家最清白的长辈,会亲手签下这种沾满血腥的契约?
“王嬷嬷,你识字吗?”
彭婉终于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嬷嬷被看得心头一颤,下意识后退半步:“老奴粗鄙,只识得几个大字。”
“那就仔细看看。”
彭婉将账册推过去,又拿起父亲的一封旧信,并排放在桌上。
“左边是父债,右边是儿戏。”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如钉。
“你说,这两处落款,是一人所写,还是有人伪造?”
王嬷嬷凑近一看,脸色骤变。
她是个精明人,一眼便看出,父亲的签名虽然模仿得惟妙惟肖,但墨色浮于表面,缺乏那种深入肌理的沉稳。
更重要的是,笔势虽同,气韵却不同。
父亲的笔,透着孤傲与决绝;而这账册上的笔,却藏着讨好与恐惧。
“这……这是伪造的?”
王嬷嬷倒吸一口凉气。
“不。”
彭婉冷笑一声,伸手按住那枚铜钱。
“若是伪造,何必做得如此逼真?除非,签的人,根本就不是为了骗我。”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像是枯枝断裂,又像是脚步踩碎落叶。
彭婉眼神一凛。
她早就料到,汪致远不会坐视不管。
既然柳氏败露,汪致远必会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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