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意顺着窗棂缝隙钻入,汪府账房内的红烛燃得极旺,却照不暖这满室死寂。
彭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轻轻叩击着扶手上的雕花。
那节奏很慢,一下,又一下,像是敲在人心头的更漏。
汪致远站在桌前,喜服上的金线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他怀里空空如也。
那半截金簪不在那里了。
从昨夜祖坟归来,那枚象征着汪家男性血脉与权力的物件,便彻底脱离了他的掌控。
此刻,它正静静躺在彭婉袖中的锦囊里,离她的心跳不过三寸之遥。
而汪致远,只觉得胸口空了一块,风灌进去,凉得刺骨。
“夫君。”
彭婉开口,声音温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吉时将至,柳氏已在偏院等候。”
“只是……”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汪致远微微颤抖的手上。
“妾身听闻,李管事手中握有汪府近十年的暗账。”
“其中有一笔‘阴债’,需在今日大婚之前,用血来填平。”
汪致远眉头紧锁,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夫人何出此言?”
“李管事掌管账目多年,清白得很。”
“至于那什么阴债,不过是坊间谣言。”
彭婉轻笑一声,并未反驳。
她缓缓起身,走到汪致远面前。
距离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汗味。
“夫君可知,为何那半截金簪内侧,刻的是被害旁支的名字?”
汪致远瞳孔骤缩。
这个问题,他憋了一夜,终于忍不住问出口。
“因为那位旁支,并非死于谋杀。”
彭婉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在讲述一个古老的传说。
“她是自愿献祭。”
“她用命格换了汪家的气运,而那金簪,便是契约的凭证。”
“如今契约已毁,气运反噬。”
“若不填补,今日迎进门的新妇,不仅无法受孕,还会被那股怨气缠身。”
汪致远后退半步,背脊抵上了冰冷的墙壁。
他想起生母留下的那句“莫近妖女”,心中疑惧丛生。
“你……你想让我怎么做?”
彭婉伸出手,掌心向上。
“交出李管事的钥匙。”
“我要查账。”
“找出那笔‘阴债’的源头,才能为夫君化解这场血光之灾。”
汪致远盯着那只手。
苍白,纤细,却仿佛握着生杀大权。
他知道这是陷阱。
但此刻的他,像是一个溺水的人,哪怕是一根稻草,也要死死抓住。
“好。”
他咬牙道。
转身唤来门外候着的李管事。
李管事是个瘦小的男人,此刻脸色惨白,眼神躲闪。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老爷……夫人……”
“钥匙在此。”
他从怀中掏出一串铜钥匙,双手奉上。
彭婉接过钥匙,指尖触碰到金属的瞬间,感到一阵细微的颤动。
不是恐惧。
是算计。
她示意李管事打开账房深处的紫檀木柜。
柜门开启,一股陈旧的霉味扑面而来。
里面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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