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雾气像一层湿冷的纱,笼罩着彭家祖坟。
这里偏僻,远离尘嚣,只有枯草在风中发出沙沙的声响。
彭婉一身素衣,并未穿那身刺眼的嫁衣红,而是选了最沉静的月白。
她手里握着一柄铁锹,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身后跟着两个贴身丫鬟,还有一个缩头缩脑的李管事。
李管事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飘忽不定,不敢看那些墓碑。
他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瓷盆,里面装着灰黑色的香灰。
那是掺了尸油的香灰,只要撒出去,就能制造出“脏东西”的假象。
汪致远让他这么做,是为了让彭婉背上“冲撞先人”的罪名。
这样,即便彭婉再厉害,也会被视为不祥之人。
彭婉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道:“李管事,手稳些。”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冰棱一样扎进李管事的耳朵里。
李管事浑身一颤,差点打翻瓷盆。
他连忙低下头,唯唯诺诺地应了一声:“是,夫人。”
远处传来脚步声。
沉重,缓慢,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汪致远来了。
他穿着一身玄色的常服,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他的怀里鼓鼓囊囊,那里藏着那半截金簪。
从第一章被折断,到第二章藏袖,第三章枕下,第四章妆匣,第五章供袋,第六章怀表。
它离心脏越来越近,也越来越危险。
如今,它就在汪致远的心口跳动。
彭婉转过身,看着那个熟悉又陌生的男人。
“夫君来得好早。”
她的语气平静,仿佛在谈论今日的天气。
汪致远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地上的铁锹,最后落在彭婉脸上。
“听说夫人来祭拜令堂,我有些不放心,便来看看。”
他的笑容温和,却透着一股虚伪的疏离。
“毕竟,这里是彭家的地盘,我怕夫人一时情急,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彭婉微微一笑,没有反驳。
她知道,汪致远不信鬼神,但他信利益。
他更信自己掌控局面的能力。
“夫君多虑了。”
彭婉放下铁锹,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我只是想问问母亲,这里的风水,是否真的如夫君所愿。”
汪致远眉头微皱:“什么意思?”
彭婉走到生母的墓前。
墓碑斑驳,青苔爬满了字迹。
她没有跪拜,而是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墓穴周围的泥土。
“《葬书》有云:‘气乘风则散,界水则止。’”
她的语速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精心打磨过的石子。
“但若是气场被强行扭曲呢?若是借运之术呢?”
汪致远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他听出了话里的深意。
“夫人这话,从何说起?”
彭婉抬起头,直视着他的眼睛。
“夫君可知,当年母亲并非病逝,而是被人‘借运’害死?”
这句话像一颗石子,投入了平静的湖面。
李管事手中的瓷盆剧烈晃动起来。
汪致远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荒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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