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正厅的烛火跳了一下,爆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褚婉坐在太师椅上,指尖死死扣住扶手上的雕花。那木纹粗糙,硌得掌心生疼,却压不住腹中翻江倒海的绞痛。她头上那支断裂的玉簪歪斜着,断口处还沾着她喷出的血渍,像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原本精致的发髻间。
这是石贵妃赏赐的“恩宠”,也是悬在她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只要这支簪子还在,只要她还以这副疯癫模样示人,她就失去了作为“褚家嫡女”的所有体面,却也暂时卸下了所有嫌疑。
门被推开,寒风卷着枯叶扑进来,吹灭了角落几盏灯笼。
王侍郎没来。
来的是一位身穿灰袍的老嬷嬷,手里捧着一只紫檀木匣,脸上挂着那种让人如坠冰窟的假笑。她是石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人称“笑面佛”。
“褚姑娘,娘娘念旧情,怕姑娘身子受不住,特意让奴才送些安神的汤药来。”老嬷嬷的声音尖细,像是砂纸磨过桌面,“不过,娘娘也说了,规矩就是规矩。既然姑娘失了仪态,那这侯府的门槛,怕是也要跟着降一降了。”
褚婉缓缓抬起头,眼神涣散,嘴角却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嬷嬷说笑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带着刚吐过血的沙哑,“婉儿如今是个疯子,哪懂什么规矩?倒是这侯府……”
她指了指地上散落的一叠账本副本。
“这些废纸,留着也是脏了嬷嬷的眼。”
老嬷嬷眉头微皱,目光扫过那些账本。那是褚家早年的一笔糊涂账,足以让褚父流放三千里,让褚家满门抄斩。但此刻,这些账本看起来有些不对劲——纸张边缘整齐,墨迹未干,显然是新近伪造的。
“姑娘这是何意?”老嬷嬷上前一步,伸手去拿那本最上面的账册。
褚婉没有阻止。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看着老嬷嬷翻开账册,看着那张写着巨额亏空的纸上,赫然盖着一个鲜红的“通”字印章。
那枚印章的样式,与她在暖手炉血迹中发现的铜钱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老嬷嬷的脸色变了变。
她当然认识这个印章。这不是褚家的印,也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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