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羹冷炙的气息在殿内弥漫,混合着脂粉与酒气,熏得人头晕目眩。
褚婉端坐在席间,背脊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那支断簪依旧插在发间,断口朝外,锋利的玉茬刺破了她精心梳理的发髻,几缕青丝凌乱地垂落,衬得她脸色愈发苍白如纸。
指尖触到断簪切口时,那一丝比冰更冷的顺滑感顺着指甲缝钻进来,提醒着她刚才吞下的秘密有多沉重。
石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指尖把玩着一枚暖玉,目光似有若无地扫过全场。
“夜深了,风也紧了。”
她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
李公公小步上前,尖细的嗓音里透着讨好:“娘娘圣明,奴才这就命人封锁宫门,逐一查验随身物件,以防有人夹带私货,冲撞了贵人。”
这句话一出,原本喧闹的大殿瞬间死寂。
所有妃嫔的脸色都变了变,随即低下头去,不敢言语。
这是规矩,也是羞辱。
搜身检查,看似是为了安全,实则是将后宫女子视为待审的囚徒。
褚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袖中的护甲紧紧攥着那卷丝帛,上面写着石贵妃已故兄长的名字,那是父亲灭门案的关键线索。
若此刻交出,便是自投罗网;若不交,便是抗旨不尊。
王侍郎坐在不远处,手中的酒杯停在半空,嘴角那一抹笑意凝固成了冰冷的审视。
他看向褚婉的眼神复杂难辨,既有同情,也有探究。
褚婉知道,这一刻,没有人会帮她。
石贵妃要的就是这种孤立无援的局面,她要看着褚婉在众目睽睽之下,如何一步步走进自己挖好的陷阱。
“怎么?没人动吗?”
石贵妃轻笑一声,手指摩挲着暖玉的边缘,“莫非……真有人带了不该带的东西?”
话音刚落,几名宫女便端着托盘走了上来,托盘里放着软尺和布袋。
她们径直走向第一排席位,动作机械而冷漠。
褚婉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不能暴露丝帛,也不能表现出慌乱。
但她必须做出一个决定,一个能让石贵妃暂时放松警惕,又能让自己全身而退的决定。
目光落在发间的断簪上。
这支簪子,是耻辱的象征,也是秘密的载体。
只要簪子在,秘密就在;只要秘密在,石贵妃就不会轻易放过她。
但如果……簪子没了呢?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脑海中闪过。
褚婉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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