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丝竹声并未因角落的沉寂而停歇，反而愈发喧嚣。
暖黄色的烛火在琉璃盏中跳跃，将大殿照得亮如白昼。
褚婉依旧坐在那个阴暗的角落里，背脊挺得笔直。
那支断裂的玉簪斜插在发间，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刺眼地昭示着她的狼狈。
指尖再次抚过那道缺口，冰凉滑腻，如同死人的皮肤。
她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冰冷的地砖，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这一声轻响，在嘈杂的大殿中微不足道，却像是一滴水落入滚油。
周围的目光瞬间聚焦而来。
那些目光里不再有纯粹的嘲笑，而是多了几分审视与期待。
他们在等，等她出丑，等她失态，等她在这众目睽睽之下崩溃痛哭。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大殿中央响起：
“陛下有旨，今日良辰美景，贵妃娘娘提议，请褚贵人上前献舞一曲，以助雅兴。”
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穿透了层层乐音，直抵褚婉耳畔。
献舞？
褚婉心中冷笑。
石贵妃这是在给她挖坑。
她如今是罪臣之女，身份尴尬，若是拒绝，便是抗旨不尊；若是答应，以她这身装扮，这支断簪为饰，如何在众臣面前起舞？
一旦动作稍有不慎，或是露出破绽，便是大逆不道。
这是要彻底撕碎她最后一点尊严。
褚婉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寒光。
她没有看石贵妃的方向，而是微微侧头，看向不远处的王侍郎。
王侍郎正端着酒杯，眼神看似漫不经心，实则紧紧盯着她。
那是盟友的眼神吗？
还是旁观者的冷漠？
褚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提步，向着大殿中央走去。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周围的窃窃私语声越来越大。
“褚家大小姐什么时候还会跳舞了？”
“怕是连路都走不稳吧。”
“哼，不过是个被废的庶人罢了，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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