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的暖香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层厚重的油彩,糊住了口鼻。
褚婉垂下眼帘,指尖轻轻抚过鬓边的断簪。那切口锋利如刀,刚才在风雪里已被她藏好,此刻在烛火下却泛着冷冽的寒光。她不动声色地将发丝拨弄了一下,让断裂的那半截玉簪斜斜地露出一点缺口,像是在无声地展示她的狼狈,又像是在挑衅谁的耐心。
“褚妹妹,怎么还愣着?”
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刻意的拖沓。他手里捧着名册,那双绿豆眼在褚婉身上来回扫视,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娘娘说了,今晚宴饮讲究‘尊卑有序,长幼有别’。你既失了仪容,便该去最远的位置,好好反省反省。”
他说着,手指在名册上某处重重一点,发出清脆的声响。
褚婉心中一凛。她知道,这是石贵妃的手笔。那个位置,是离主位最远的角落,背对大殿中央,四周阴影重重,连说话都听不清半分。在那儿,她不仅是个局外人,更像个被遗忘的摆设。
若是换作旁人,或许会愤怒、会争辩。但褚婉没有。
她缓缓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对着李公公微微福身,声音轻柔温婉,听不出丝毫怨怼:“公公说得是。臣妾愚钝,未能领会娘娘深意,自当领罪。”
李公公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如此顺从。他原本准备好的嘲讽话语卡在喉咙里,显得有些尴尬。他哼了一声,甩了甩袖子:“算你识相。来人,带路。”
两名侍卫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褚婉的手臂。力道不大,却足以让她无法挣脱。
褚婉任由他们搀扶着,一步步走向那个角落。每走一步,她都能感觉到周围投来的目光。那些目光里有轻蔑,有嘲笑,也有幸灾乐祸。
王侍郎坐在不远处,目光复杂地看着她的背影。他张了张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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