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不知何时起了。
原本只是深秋的凉意，此刻却化作漫天飞雪，如扯碎的棉絮般狂乱地扑向御花园的石阶长廊。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生疼，像无数细碎的针尖在刺探肌肤的防线。
褚婉站在通往大殿的必经之路上，脚下是湿滑的青石板。她身侧，四名手持长戟的禁军侍卫面色铁青，目光如鹰隼般死死锁住她的每一个动作。石贵妃特意安排了这几个人，名义上是护驾，实则是为了监视。只要褚婉露出一丝慌乱、踉跄或是失仪，他们便会立刻上前“搀扶”，将那精心设计的羞辱坐实为“病重失态”。
寒风灌入领口，褚婉微微瑟缩了一下。这并非伪装，而是生理本能的反应。但她很快调整了呼吸，脊背挺得更直了些。
指尖再次触碰到鬓边的断簪。
那截断裂的玉质切口，在寒风中显得格外冰凉顺滑。之前在大殿内，她只顾着应对石贵妃的言语攻势，未曾细想。此刻在这空旷寂寥的长廊上，冷风让感官变得异常敏锐。她借着整理鬓发的动作，指腹轻轻摩挲过那道断痕。
没有毛刺，没有崩裂的粗糙感。
平整得像是一面镜子，甚至能映出指甲盖上淡淡的粉色。若是意外折断，玉石受力不均，必会有参差的裂痕或尖锐的棱角。但这道切口，锋利得近乎诡异，像是被某种极寒之物瞬间冻结后斩断，又或是……被某种特殊的机关精准切割。
“娘娘，请。”李公公尖细的声音在风雪中显得有些飘忽。他手里捧着狐裘，脸上挂着讨好的笑，眼神却透着戏谑，“外头风大，若是冻坏了身子，贵妃娘娘可是要心疼的。”
心疼？
褚婉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眼底却无半分笑意。她接过狐裘，并未立刻披上，而是先拢了拢袖口，确保手腕处的护甲完好无损。
“劳公公挂心。”她轻声说道，声音温婉如水，听不出丝毫怨怼，“臣妾身子虽弱，但骨头还硬，这点风雪，受得住。”
说完，她迈步向前。
第一步落下，鞋底与湿滑的石面接触的瞬间，重心微微失衡。
周围的侍卫肌肉紧绷，手中的长戟几乎要抬起来。连远处廊下的宫人们都屏住了呼吸，等着看这位曾经风光无限的褚家女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摔个狗吃屎。
然而，褚婉没有摔倒。
她在失衡的刹那，左手看似无力地扶向了旁边的汉白玉栏杆。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栏，借力一撑，裙摆随着动作在空中划出一道优雅而凄美的弧线。她微微偏过头，发间的断簪在昏暗的灯火下折射出一抹冷冽的光，几缕碎发垂落在苍白的脸颊旁，更添几分我见犹怜的病态之美。
这一跌一扶，看似狼狈，实则将所有的狼狈都转化成了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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