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午后，天色阴得像是被泼了浓墨。
叶府后院的偏房里，湿气重得能拧出水来。
铜盆里的炭火早已燃尽，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沉闷气息。
叶沈氏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冰冷的玉扳指。
她的目光并未落在正跪在地上的翠儿身上，而是盯着那堆灰烬。
“再烧一遍。”
她声音很轻，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挑破了屋内凝滞的空气。
翠儿浑身一颤，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夫人……奴婢已经烧过两遍了。”
她声音发颤，手指紧紧绞着帕子，“那支步摇……真的只剩金屑了。”
叶沈氏没有说话。
她缓缓站起身，裙摆拂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她走到火盆前，蹲下身，伸出戴着白手套的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灰烬。
指尖传来微弱的余温。
在那片死寂的灰白中，一点暗红色的光芒若隐若现。
那是赤金点翠步摇上残留的翡翠碎片。
母亲留下的东西，终究是没能逃过这一劫。
但叶沈氏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如果翠儿只是偷了步摇送给温如玉，为何要在烧毁之前，特意将步摇上的金箔剥离？
又为何在销毁证据时，动作如此僵硬，仿佛在完成某种仪式？
“抬起头来。”
叶沈氏命令道。
翠儿犹豫片刻，还是缓缓抬头。
那双眼睛里，除了恐惧，还藏着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你可知罪？”
叶沈氏问。
翠儿扑通一声再次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地上。
“奴婢知罪！奴婢不该私自动用库房之物，更不该……”
她咬了咬牙，声音陡然拔高：“更不该听信温老爷的话，将那支步摇偷出来给二小姐戴上！”
这话一出，屋内的空气瞬间凝固。
叶沈氏眯起眼睛。
听信温老爷的话？
温世昌此时已被族人包围，资产冻结，自身难保。
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还有心思指使一个丫鬟去偷窃正妻母亲的遗物？
除非……
这根本不是温世昌的命令。
“温老爷？”
叶沈氏冷笑一声，语气平缓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你倒是忠心。连主子的忌日都不放过，急着向温家表忠心？”
翠儿脸色煞白，拼命摇头。
“不是的！夫人明鉴！奴婢真的只是奉命行事……”
“奉谁的命？”
叶沈氏步步紧逼，身体微微前倾，压迫感如潮水般涌来。
翠儿的眼神开始躲闪，嘴唇颤抖着，却吐不出半个字。
她在怕。
怕的不是杖责，而是怕说出那个名字。
叶沈氏心中已有定论。
翠儿不敢说，说明背后的人比温世昌更可怕，或者……更亲近。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的话。
“此物保命。”
当时她以为母亲是在保护步摇不被温家夺走。
如今看来，或许母亲是在保护佩戴者，免受温世昌的毒手。
因为那支步摇，根本就不是礼物。
它是陷阱。
叶沈氏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翻涌。
既然翠儿不肯说实话，那就换个方式。
她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根戒尺。
那是母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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