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脸苍白如纸。
谭青坐在妆台前,任由柳贵人手中的木梳一下下刮过她的发丝。
那动作很轻,却带着一种近乎凌迟的试探。
窗外暴雨将至,闷热的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像极了储秀宫偏殿那个令人窒息的午后。
“妹妹。”
柳贵人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手中的木梳停在了半空。
“你听见了吗?”
谭青没有回头。
她能感觉到身后那道目光,锐利、惊恐,又藏着某种疯狂的渴望。
那是柳贵人眼底闪烁的光,像溺水者抓住最后一根稻草。
“听见什么?”
谭青轻声问,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哭声。”
柳贵人猛地凑近,呼吸喷洒在谭青的后颈上,冰凉刺骨。
“就在刚才,你昏睡的时候。”
她的手指紧紧攥着那把檀木梳,指节泛白。
“我听见她在哭。不是你的声音,是……另一个女人的声音。”
谭青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冰冷的算计。
她知道,这是机会。
皇后赐下的金镶玉步摇,昨日已被她故意折断。
那声清脆的“咔嚓”,不仅是簪子的断裂,更是她向这深宫投出的第一张投名状。
如今,这张牌还没打完。
“姐姐。”
谭青缓缓转过头,眼神空洞而平静。
“你也听见了?”
柳贵人浑身一震。
她眼中的惊恐瞬间转化为一种狂喜般的笃定。
“对,你也听见了!”
她激动地抓住谭青的肩膀,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这说明你不是失心疯,你是被冤魂缠上了!只有真正做过亏心事的人,才会听到这种声音!”
谭青垂下眼帘,看着自己掌心中不知何时多出的一枚金片。
那金片边缘锋利,刻着繁复的花纹。
前朝废后的徽记。
她不动声色地将金片藏入袖中,抬眼看向柳贵人。
“所以,姐姐是想帮我,还是想害我?”
柳贵人愣了一下。
随即,她松开手,整理了一下鬓角凌乱的碎发,脸上恢复了往日的雍容与精明。
“自然是帮你。”
她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魏嬷嬷那个老虔婆,一直盯着我们。若让她知道我们听到了不该听的声音,第一个遭殃的就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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