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地势低，连空气都像是沉在泥水里。
谭青跪在藏书室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
这里没有窗户，只有头顶一盏如豆的油灯，火苗被穿堂风扯得细长，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陈年霉味，混杂着腐朽纸张特有的酸气。
这是前朝废后留下的禁地，也是皇后刻意遗忘的角落。
魏嬷嬷站在门口，手里那串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碎而急促的摩擦声。
“动作快点。”她的声音尖刻，像是指甲刮过瓷碗，“半个时辰后，若见不到干净的地面，你就去浣衣局报到。”
谭青低着头，不敢看魏嬷嬷那双鹰隼般的眼睛。
她伸出颤抖的手，拿起一把软毛刷，开始清理堆积在墙角的灰尘。
那些灰尘厚得像雪，掩盖了底下暗红色的木纹。
她的指尖触碰到一块凸起的木板时，心里猛地一跳。
那不是普通的地板缝隙。
那是一块机关。
“姐姐。”柳贵人不知何时站在了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支折断的发簪，“你猜，皇后为什么让你来这儿？”
谭青的手顿住了。
腹中的玉屑突然传来一阵灼热，像是有一团火在胃里燃烧。
那种痛楚并非来自消化，而是一种共鸣。
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它。
“奴才不知道。”谭青轻声回答，语速极慢，带着试探性的停顿，“只是奉旨清理。”
柳贵人笑了。
那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显得格外阴冷。
“她不是在清理垃圾。”柳贵人走近几步，鞋跟敲击地面的声音清晰可闻，“她在找钥匙。”
谭青的瞳孔微微收缩。
钥匙？
什么钥匙？
她低下头，继续用刷子清扫。
那块木板在她手下微微颤动。
随着刷子的用力，一层厚厚的积灰被扫开，露出了下面雕刻精美的纹路。
那是云纹。
扭曲、缠绕，像是无数条蛇在互相吞噬。
而在云纹的中心，有一个凹槽。
形状奇特，不规则，边缘锋利。
谭青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那个形状……
她下意识地捂住腹部。
那里，正藏着半块断裂的金镶玉步摇的玉屑。
第一章，它完好无损，象征着皇后的恩宠。
第二章，被故意折断，象征着她的决绝。
第三章，被魏嬷嬷拾起，展示给皇后看，象征着权力的碾压。
第四章，在审讯中被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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