翊坤宫的花园里,雨意未消。
空气黏稠得像化不开的油脂,裹着假山石缝里渗出的腥气,直往人鼻腔里钻。
谭青跪在湿漉漉的青砖上,膝盖早已麻木。
她低着头,视线死死盯着地面那一滩尚未干涸的血迹。
那是半个时辰前,她在偏殿呕吐出的黑色黏液。
此刻,那滩污秽已被雨水冲刷得淡了许多,但在那浑浊的水渍中心,依然残留着一抹刺眼的朱红。
“簪断魂归。”
这四个字,像烧红的铁钉,楔在她的视网膜上。
魏嬷嬷的贴身丫鬟小福子站在一旁,手里捏着一卷崭新的名册,眼神轻蔑地扫过谭青凌乱的发髻。
“谭答应,”小福子的声音尖细,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掌事姑姑说了,之前的规矩作废。您既已‘失仪’,便不再是那个受宠的新人。这上面的名字和位分,才是您如今该有的样子。”
谭青没有抬头。
她的指尖深深掐进掌心,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痛感让她保持清醒。
她知道,这不是简单的降级。
这是魏嬷嬷在清理门户。
那个刻着前朝废后徽记的佛珠珠子,连同那行密文,都是魏嬷嬷管理权威的一部分。
如果她承认看到了什么,就是承认自己窥探了宫闱秘辛,是大逆不道。
如果她不承认,魏嬷嬷就会认定她是个疯子,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
无论哪种选择,都意味着她将失去所有退路。
“怎么?哑巴了?”小福子用鞋尖踢了踢谭青的肩膀,“起来说话。柳贵人还在亭子里等着看戏呢。”
谭青缓缓站起身。
双腿僵硬得像灌了铅,每移动一寸,都需要极大的毅力。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动作缓慢而恭顺。
嘴角挂着一丝怯懦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死寂的寒凉。
她走向不远处的凉亭。
那里,柳贵人正倚在栏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金钗。
那金钗的顶端,镶嵌着一颗硕大的东珠。
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
谭青的目光在那颗东珠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
她走到柳贵人身侧,恭敬地行了个礼。
“妹妹见过姐姐。”
柳贵人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谭青一番。
她的眼神里没有同情,只有一种近乎病态的好奇。
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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