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镜里的脸苍白如纸。
谭青垂着眼,盯着镜面中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
那半截断簪就在手边,断裂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黄的铜芯和碎裂的玉屑。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作呕的甜香,那是皇后最爱的龙涎香,此刻却像是一层厚重的油膜,糊住了她的口鼻。
魏嬷嬷站在侧后方,手里捏着那串被磨得发亮的佛珠。
珠子碰撞发出细微的“咔哒”声,一下,又一下。
像是在倒计时。
「跪好。」
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冷硬。
谭青顺从地伏下身,额头抵在冰冷的金砖上。
她能感觉到后背的冷汗正顺着脊柱滑落,浸透了单薄的宫装。
就在这时,袖中那团硬物硌到了她的手腕。
柳贵人塞进来的东西。
谭青不动声色,借着整理裙摆的动作,用指甲轻轻刮开那层薄薄的丝帕。
字迹极小,墨迹未干,透着一股子急迫与狠厉:
「若问起,便说是为了替娘娘试簪之韧。断则忠,不断则伪。」
谭青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是死局。
说簪子质量不好,是质疑皇后的赏赐,是大不敬。
说自己是故意折断,是自毁前程,是疯癫。
唯有第三条路——将“破坏”转化为“忠诚”。
但这需要多大的胆子,多大的算计,才能在那位高高在上的女人面前,把一场意外包装成一场献祭?
殿门被推开。
风雨声瞬间涌入,夹杂着潮湿的泥土气息。
一个身着正红凤袍的身影缓缓走入。
皇后没有坐在那张象征权威的九龙椅上,而是坐在一张铺着白狐皮的矮榻上。
她手里拿着一本账册,头也没抬。
「臣妾谭氏,叩见娘娘。」
谭青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一片落叶砸在水面上。
皇后终于抬起头。
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一口枯井,看不出任何情绪。
「听说,你折了朕赐你的金镶玉步摇?」
皇后放下账册,语气平淡,仿佛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谭青的心脏剧烈跳动了一下。
她知道,这一刻,所有的退路都已封死。
「是。」
她没有辩解,没有哭泣,甚至没有抬头看皇后的脸色。
只是将手中的断簪高举过头顶,双手捧住。
「臣妾愚钝,不懂保养之道,致使御赐之物损毁。」
这句话是标准答案,也是平庸的死路。
魏嬷嬷在一旁冷笑了一声,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在等谭青求饶,或者惊慌失措地解释。
但谭青接下来的话,让魏嬷嬷眼中的鹰隼眯了起来。
「但臣妾在想,这步摇既为娘娘所赐,便承载着娘娘的气运与威严。」
谭青的声音依旧平稳,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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