廊下的风比偏殿里更冷。
暴雨如注,打在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茫茫的水雾。谭青低着头,脚步极慢地挪着。每一步踩下去,鞋底都会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空旷寂寥的长廊里,显得格外刺耳。
周围经过的宫女太监们,原本行色匆匆,却在看到谭青的那一刻,齐刷刷地停住了脚。
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她的背上。有鄙夷,有好奇,更多的是幸灾乐祸。
在储秀宫,折断皇后赏赐的新人簪子,等同于自毁前程。所有人都等着看她被拖去慎刑司,或者发配到浣衣局做苦力。
谭青没有抬头。
她只是紧紧攥着袖中的双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那一点尖锐的疼痛,来维持脸上恭顺而怯懦的神情。
她知道自己在演一场戏。
一场名为“愚钝”,实为“决绝”的戏。
前方就是正殿的门槛。那里站着魏嬷嬷。
那个眼神如鹰隼般的女人,此刻正捏着一串紫檀木佛珠,站在阶下等候。她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嘴角那一抹法令纹,因为紧绷而显得更加深刻。
谭青走到台阶前,停下脚步。
她没有立刻跪下,而是先整理了一下鬓角。那里有一缕碎发,正因为刚才的慌乱而垂落下来,遮住了半张脸。
这个动作很慢,慢得让围观的人群屏住了呼吸。
她在等。
等她展现出足够的“悔意”,或者说,等她展现出那种让人看不透的“麻木”。
魏嬷嬷眯起眼睛,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还愣着做什么?」魏嬷嬷的声音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皇后娘娘正在气头上,你若是再迟一步,这断簪的罪责,可就要加倍了。」
谭青身子微微一颤。
那颤抖很真实,像是被魏嬷嬷的话吓到了。她缓缓屈膝,跪在了湿冷的石阶上。雨水顺着屋檐流下,打湿了她的裙摆,冰凉刺骨。
「奴婢……知错。」
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魏嬷嬷冷笑一声,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
那是装断簪的盒子。
盒子打开,里面躺着那根断裂的金镶玉步摇。金色的底座已经扭曲,那颗温润的白玉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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