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未减,反而如天河倒灌,砸在翊坤宫的青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轰鸣。
殿内的烛火被风扯得忽明忽暗,将施贵妃正红色的翟衣映照得如同凝固的血块。
袁昭仪跪在冰冷的金砖上,腹中那股绞痛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那不是普通的腹痛,而是她吞下那半截断簪后,异物在胃壁摩擦出的剧痛。
为了激活密信上的隐形墨迹,她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用体温与唾液将其软化、溶解。
此刻,那半截簪子正卡在她的喉间与胃囊之间,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她不敢咳嗽,甚至不敢大口呼吸。
每一次吞咽,都像是在吞咽碎玻璃。
“袁妹妹,怎么还不起来?”
施贵妃慵懒地靠在凤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暖手炉。
东珠垂帘遮住了她的眉眼,只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唇角。
“臣妾……”
袁昭仪的声音轻颤,带着刻意压抑的痛苦。
她缓缓抬起头,额头上满是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臣妾只是觉得,这断簪中的秘密,太过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施贵妃指尖一顿,暖手炉里的炭火微微晃动。
“沉重?”
她轻笑一声,声音里透着致命的压迫感。
“废后当年也是这般沉重,最后不也落得个白绫赐死的下场?”
袁昭仪心中一凛。
这句话不仅是敲打,更是试探。
她在赌施贵妃对真相的恐惧,也在赌自己的演技。
“娘娘说得是。”
袁昭仪低下头,双手捧起地上那支拼合好的断簪。
簪身冰凉,裂痕处隐约透出一丝微弱的荧光。
那是隐形墨迹遇热后显现的前兆。
“臣妾愿为娘娘分忧,只求娘娘给臣妾一盏温水。”
施贵妃眯起眼睛,目光如刀锋般刮过袁昭仪的脸。
“温水?你倒是会享受。”
她并未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向一旁的崔嬷嬷。
“崔嬷嬷,你觉得袁妹妹这话可信吗?”
崔嬷嬷尖着嗓子,阴阳怪气地笑道:
“贵妃娘娘,这袁昭仪出身低微,心机深沉得很。”
“您看她那肚子疼的样子,莫不是装的?”
“若是装的,咱们今日便将她拖出去,喂狗!”
袁昭仪浑身一僵。
她知道,这是施贵妃在给她设套。
若她表现出丝毫虚弱,便是心虚;若她表现得过于强硬,便是挑衅。
唯有示弱,且示弱得恰到好处,才能激起对方的怜悯——或者说,轻视。
“嬷嬷说笑了。”
袁昭仪强忍着胃部的痉挛,嘴角勉强扯出一抹凄苦的笑。
“臣妾若敢骗娘娘,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说着,她将断簪举到烛光前。
透过那些细微的裂痕,那张极薄的纸条已经清晰可见。
第一个字,正如她所言,是一个姓氏。
但那个姓氏,却让施贵妃的脸色瞬间煞白。
“你……你看清了?”
施贵妃的声音有些发颤,手中的暖手炉差点掉落。
“看清了。”
袁昭仪轻声说道,语气轻柔却字字斟酌。
“娘娘若想查证,大可现在让人取来热水。”
“若不愿查,那臣妾愿自请出家,远离尘嚣,只求娘娘放过臣妾家人。”
她说完,便伏在地上,不再言语。
仿佛在等待命运的审判。
施贵妃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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