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央宫正殿的铜漏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敲在人心尖上的重锤。
窗外的暴雨终于落下,雨点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仿佛要将这深宫里的秘密全部冲刷干净。
石婉跪在冰冷的玉石地面上,膝盖传来的寒意顺着骨髓向上攀爬。
她低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自己袖口那抹暗红色的血迹上——那是五日前,她用断簪刺破指尖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那枚断簪就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被金线缠绕得严丝合缝,乍看之下,竟像是一枚完整的、温润的玉饰。
“臣妾谢陛下隆恩。”
石婉的声音轻柔平稳,听不出丝毫颤抖。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御案前神色晦暗不明的皇帝,落在了侧首那位身着明黄凤袍的女子身上。
汪贵妃。
如今的汪贵妃,早已没了往日的雍容华贵。
她脸色苍白如纸,额间的花钿有些歪斜,那双总是含着威压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深深的恐惧和不甘。
就在一刻钟前,李尚宫呈上了那份足以让汪家满门抄斩的卷宗。
而卷宗末尾,那个被朱砂涂黑的名字,正是当今太后的父兄。
太后并未离开,而是端坐在龙椅旁的软榻上,手里把玩着一串佛珠,眼神淡漠得像是在看一场无关紧要的戏码。
“爱妃,你还有什么话说?”
皇帝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汪贵妃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声音尖锐而破碎:“陛下!此事乃后宫私事,与外戚何干?那是……那是先帝旧事,为何要牵扯到母后家族?”
她的目光死死盯着石婉,仿佛要将她生吞活剥。
石婉心中冷笑。
她知道,汪贵妃是在试图用“念旧”的道德高地来压制自己的质疑,更是在试探太后的态度。
只要太后肯开口保她,汪贵妃便还有翻盘的可能。
毕竟,在这宫里,皇权之上,还有更古老的权威。
果然,太后手中的佛珠停住了。
她抬起眼皮,目光扫过汪贵妃,最后落在石婉身上。
“哀家听闻,这支断簪,是先帝赐给云妃娘娘的贴身之物。”
太后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云妃当年失宠,便是因这簪子上刻有密文,触怒了圣驾。”
石婉心头一跳。
原来如此。
这断簪不仅是信物,更是凶器。
它上面刻着的,不仅仅是密文,更是汪家当年陷害石氏父亲、转移秘宝的铁证。
而太后之所以一直默许汪贵妃的存在,或许正是因为这断簪背后的秘密,牵动着整个朝堂的平衡。
但现在,平衡被打破了。
“母后明鉴。”
汪贵妃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切地喊道,“这簪子早已折断,其中的秘密也已随云妃娘娘去了。石婉区区一个低位妃嫔,怎敢凭空捏造,污蔑母后家族?”
她指着石婉,手指颤抖得厉害。
“陛下!此女心机深沉,意在离间皇室亲情!若让她得逞,我大周江山将永无宁日!”
大殿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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