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的地牢里,没有窗。
只有头顶那一盏如豆的油灯,在穿堂风过处忽明忽暗,将四壁的影子拉扯得如同鬼魅。空气里弥漫着陈年霉味、铁锈腥气,以及一种令人作呕的尿骚味。这种味道像是某种活物,顺着鼻腔钻进肺叶,再一点点腐蚀掉人的理智。
祁昭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手腕上的镣铐早已磨破了皮肉,鲜血混着污垢,凝结成暗红色的硬块。她低垂着头,长发凌乱地遮住了半张脸,却遮不住那双清冷如寒潭的眼。
辰时三刻。
这是田贵妃给她定的最后时限。两个时辰内,若说不出那个“外臣”的名字,或者承认了偷盗御赐之物并诬陷主子的罪名,她便要死。
不是杖毙,是凌迟。
脚步声响起。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一个身穿灰布囚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他是慎刑司的主事,姓王,是田贵妃的心腹。手里提着一根浸过盐水的皮鞭,鞭梢滴着浑浊的水珠,在地面上留下一串触目惊心的红痕。
“尚仪局祁氏。”
王主事的声音沙哑,带着一种猫戏老鼠般的愉悦,“娘娘说了,念在你往日侍奉勤勉的份上,只要你说出那枚私印的主人是谁,今日便饶你不死。否则……”
他顿了顿,鞭子在空中甩出一个响亮的鞭花。
“否则,这慎刑司的十八层地狱,便是你的归宿。”
祁昭没有抬头。
她的目光落在脚边不远处的一堆碎玉上。
那是白玉螭龙簪的残骸。
从兰馨阁到慎刑司,这一路颠簸,那些原本被小心翼翼收起来的碎片,此刻散落在尘土中,像是一具被撕碎的尸体。其中最大的一块,正是藏着印章残片的底座。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断口参差不齐,露出里面灰白色的芯。
那是强行折断的痕迹。
但祁昭知道,那不是今日才有的。
她在脑海中细细梳理着这几日发生的种种。第一章,簪子完好无损,却沾着可疑的血迹;第二章,田贵妃命人将其折断,说是她强行佩戴所致;第三章,她指出断口处有陈年旧伤;第四章,发现簪头内侧刻有田贵妃生母的字样;第五章,确认簪子曾出现在禁地;第六章,簪子被摔碎,碎片中藏着一枚不属于任何人的私印。
而现在,第七章。
簪子碎了,私印还在。
但这还不够。
田贵妃要的是替罪羊,她要的是一个能掩盖她与外臣私通证据的死士。如果她死了,秘密就会永远埋葬。所以,田贵妃不敢让她真的死,至少现在不敢。
但王主事不懂这些。他只想要一个名字,一个能让贵妃交差的名字。
“说话。”
王主事走近了一步,靴底碾过一块碎玉,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祁昭缓缓抬起头。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嘴角却挂着一丝极淡的笑意。
“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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