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时的日头毒辣,透过兰馨阁厚重的窗棂,将空气烤得粘稠而窒息。
金砖地面上,那支白玉螭龙簪早已断成数截,惨白的玉屑混杂着暗红色的血痂,散落在祁昭绣鞋尖前,像是一朵枯萎后强行拼凑的花。
田贵妃慵懒地倚在紫檀雕花榻上,指尖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串沉香木佛珠。
“啪、啪。”
每一声轻响,都像是敲在人心头的鼓点。
她眼皮微垂,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看一只落入蛛网的飞虫,挣扎得越剧烈,死相便越难看。
“祁尚仪,”田贵妃的声音拖得极长,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倦怠,“本宫念你往日侍奉勤勉,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承认私盗御赐之物,并诬陷主仆失和。只需一句‘奴婢认罪’,杖毙的刑具便可撤去。”
祁昭跪在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即便冷汗浸透了中衣,她的呼吸依然平稳得可怕。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田贵妃,落在了案几旁那个瑟瑟发抖的掌事宫女春桃身上。
春桃低着头,双手死死绞着帕子,指节泛白,连大气都不敢出。
赵公公站在一旁,手里拿着卷宗,眼神游移不定。他是个聪明人,知道此刻只要田贵妃一声令下,这场戏就能落幕,但他更清楚,这落幕的背后,藏着足以掀翻后宫的风暴。
“娘娘,”祁昭开口了,语速极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精心打磨过才吐出来,“奴婢不敢认罪。”
田贵妃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顿。
“哦?”她挑起眉梢,眼底闪过一丝寒光,“你是想试试这廷杖的滋味?还是觉得,本宫不敢杀你?”
“奴婢并非想求生,只是想求真。”
祁昭抬起手,指尖轻轻点了点地上那堆破碎的玉簪。
“这支白玉螭龙簪,是太妃娘娘的遗物。昨日被折断时,断口处参差不齐,血迹呈喷溅状,且干涸颜色深褐,说明伤口已有一日之久。”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锋般锐利。
“若真是奴婢今日潜入兰馨阁盗窃,为何要提前一日折断簪子?又为何要在断口处留下如此明显的陈年旧伤痕迹,以此误导娘娘以为这是今日新近发生的暴力冲突?”
田贵妃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恢复了冷漠。
“巧言令色。断口陈旧又如何?难道不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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