慎刑司偏室,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蝉鸣嘶力竭,却透不进一丝风。祁昭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一柄尚未出鞘却已寒光凛冽的剑。她面前的高台上,那半截“白玉螭龙簪”被赵公公用金丝托盘呈着,断口朝上,像是一只残缺的眼,冷冷地审视着她。
田贵妃并未亲临,只派了心腹嬷嬷监刑,但那份压迫感,比真人更甚。
“尚仪大人,”赵公公捏着帕子,指尖微微发颤,声音里带着几分圆滑的试探,“娘娘念在您是从六品命官,又无家世背景可倚仗,特意留您一命。只要您认下‘私窃御赐、诬陷主上’的罪名,这杖责二十便免了,顶多流放宁古塔。”
祁昭没有抬头。她的目光落在玉簪的断面上,那里有一抹暗红的痕迹,干涸已久,色泽晦涩。
“臣妾,”她开口,语速极慢,每个字都像是在舌尖细细碾过,“未曾偷盗,亦未诬陷。”
赵公公眉头微皱,刚要呵斥,祁昭抬起眼。那双眸子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这簪子,并非今日折断。”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在狭小的空间里激起一阵涟漪。
旁边的掌事嬷嬷脸色一变,厉声道:“放肆!昨日娘娘亲手将此簪掷于案上,当场折断,人赃并获,你竟敢狡辩?”
祁昭缓缓抬起右手,指尖悬在半空,并未触碰玉簪,只是虚指着那断口处的一丝细微裂纹。
“若真是昨日折断,茬口应当锐利,断面应呈新鲜的乳白色,且伴有玉屑飞溅的痕迹。”她停顿了一息,呼吸平稳得可怕,“但这断口处,边缘圆润,且有细微的包浆。更重要的是……”
她伸出左手,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轻轻覆盖在断口之上,随即揭开。
帕子上,沾上了一层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灰黄色粉末。
“这是氧化后的玉沁色。”祁昭的声音依旧不高,却字字清晰,“此簪断裂至少已有半年之久。若是今日所断,何来如此厚重的岁月痕迹?”
赵公公倒吸一口凉气,手中的帕子攥得更紧了。他低头看去,果然在那暗红色的纹路深处,隐约可见一层浑浊的黄晕,与周围洁白的玉质格格不入。
“这……”赵公公转头看向门口候着的太医,“王太医,你来看看。”
一直站在阴影里的王太医这才上前,戴着白手套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捏起那半截玉簪。他的眼神专注而谨慎,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罪证,而是易碎的珍宝。
他凑近断口,又从怀中取出一枚放大镜,贴在眼前仔细端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窗外的蝉鸣似乎更加噪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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