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牢里的空气是凝滞的，像一块陈年的冻脂，厚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魏婉屏住呼吸，指尖轻轻扣住石门边缘那道极细的缝隙。
门外脚步声杂乱，那是内务府守卫换班的间隙。李公公已经被押走，邓贵妃那边必然已经得知风声，此刻正是混乱中最脆弱的时刻。
她侧身闪入阴影，借着墙根下堆积的杂物掩护，无声地滑进了这条通往最深处密室的甬道。
这里没有窗，只有头顶高处一盏如豆的油灯，昏黄的光晕在潮湿的石壁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以言喻的甜腥味，混杂着霉烂的花草气息。
魏婉捂住口鼻，目光扫过四周。
角落里有几个铁笼，里面关着的不是囚犯，而是几只被折磨得不成样子的鸟雀，羽毛脱落，眼神呆滞。
而在甬道尽头的一间密室门前，站着一个人。
小翠。
那个曾经在她身边伺候了三年，连呼吸频率都刻意模仿她的贴身宫女。
此刻的小翠衣衫凌乱，发髻散乱，原本白皙的脸颊上满是淤青，嘴唇干裂出血。
但她看到魏婉的那一刻，瞳孔猛地收缩，身体剧烈颤抖起来。
魏婉没有说话，只是抬起手，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然后，她从袖中取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了过去。
小翠盯着那块帕子，眼泪终于忍不住砸了下来。
她没有接帕子，而是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娘娘……奴婢该死……”
声音嘶哑破碎，像是砂纸磨过粗糙的地面。
魏婉蹲下身，视线与小翠平齐。
“抬起头来。”
她的语速平缓，听不出丝毫责备，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
小翠颤巍巍地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愧疚。
“是谁让你闭嘴的？”魏婉问。
“是……是掌事姑姑。”小翠哽咽着，“她说……说若奴婢敢泄露半个字，就……就把奴婢送给北边的苦寒之地，永世不得回京。”
魏婉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抚过小翠脸颊上的伤痕。
那触感冰凉，像是一块死去的玉。
“你眨眼的暗号，我收到了。”魏婉淡淡地说道，“所以我知道，你还活着，还能思考。”
小翠浑身一僵，随即更加用力地叩首：“娘娘明鉴！奴婢不敢！奴婢心里只有娘娘！”
“起来吧。”魏婉站起身，目光落在密室紧闭的门上，“我要进去看看。”
小翠脸色骤变，拼命摇头：“不行！那里是禁地！若是被发现，娘娘您……”
“若不进去，我便无法证明自己的清白。”魏婉打断了她，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股寒意，“而且，我也想知道，究竟是谁，在背后操纵这一切。”
她伸手握住门环，金属的冰冷顺着掌心蔓延至心底。
轻轻一推。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在这寂静的地牢里，显得格外刺耳。
密室内部比外面更加阴冷。
正中央摆着一张紫檀木案，案上放着一个精致的瓷瓶，旁边散落着几张写满朱砂符咒的纸张。
而在那瓷瓶旁边，赫然放着一样东西。
那是一只锦盒。
魏婉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认得那只锦盒。
那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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