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深夜,偏殿内的地龙烧得极旺,却驱不散我骨缝里渗出的寒意。
掌事姑姑跪在角落,枯瘦的手指死死攥着那件旧衣的袖口,指节泛白。
她不敢抬头,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主子,这……这是苏答应新晋妃位时,内务府送来的‘贺礼’。”
“说是清理库房时,多出来的几件旧物,想着沾沾喜气,便一并送了来。”
我垂眸看着案上那只黑漆锦盒。
盒盖半开,露出一角刺眼的鲜红。
那是苏清歌今日晋封时佩戴的一套赤金点翠步摇。
其中一支簪头,断裂了。
断口处,还沾着一点未干的血迹,以及……一抹暗红色的朱砂粉。
“姑姑,”我轻声问道,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这断簪,是什么时候出现在苏氏宫里的?”
姑姑浑身一颤,嗫嚅道:“三……三天前。”
“三天前,正是李贵人忌日的前夕。”
我指尖轻轻抚过那截断簪。
冰凉,坚硬。
簪身刻着繁复的云纹,而在云纹深处,藏着一行极小的铭文——那是前朝失势嫔妃留下的诅咒印记。
第一章,它在炉灰深处被发现;第二章,它被洗去灰烬露出铭文;第三章,它被伪装成新赏赐放入苏氏宫中;第四章,它引发苏氏的恐慌与试探;第五章,它在对峙中被苏氏误认为是针对自己的诅咒;第六章,它成为定罪的铁证留在苏氏案头。
而现在,第七章,它回到了我的手里。
因为苏清歌害怕了。
她以为这是针对她的诅咒,便在昨夜晋封宴前,慌乱中将其取下,扔给了心腹太监处理。
而那太监,恰好是我的人。
“姑姑,”我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冷风灌入,吹散了室内的暖香,“你可知,李贵人当年,也是死于一支断簪之下?”
姑姑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她当然知道。
三年前,李贵人暴毙,宫中流言四起,皆言其遭巫蛊之祸。
而那块关键的断簪,始终下落不明。
如今,它重现人间,且带着苏清歌的血与朱砂。
“主子,老奴……老奴什么都不知道啊!”姑姑扑通一声跪下,额头磕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我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知道。”我淡淡道,“所以,本宫才留你一命。”
我拿起那支断簪,指尖用力,将那抹朱砂粉捻碎。
粉末簌簌落下,混入地上的灰尘中,消失不见。
就像那些见不得光的秘密,终将埋葬在深宫的高墙之内。
“去告诉小顺子,”我吩咐道,“让他盯着苏清歌的动向。若她敢再动这支簪子,或者试图销毁任何与之相关的证据……”
我顿了顿,眼神骤然变冷。
“你就告诉她,本宫会亲自送她去陪李贵人。”
姑姑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屋内重新恢复了寂静。
只有炭火偶尔爆裂的声音,像是某种压抑的喘息。
我握紧手中的断簪,掌心被锋利的断口划破,渗出丝丝血迹。
疼痛,让我清醒。
苏清歌,你以为只要把证据转移,就能高枕无忧?
你错了。
你打翻的那杯酒,不是失误,而是试探。
你想看看,皇帝是否真的在意李贵人之死。
而你不知道的是,皇帝不仅在意,而且早已布好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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