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发出轻微的爆裂声,像是某种隐秘的叹息。
我坐在暖阁中,手里把玩着那支断簪。
冰凉的金属贴着掌心,透过层层叠叠的丝帕,仍能感受到那股透骨的寒意。
窗外风雪呼啸,将储秀宫隔绝成一个与世隔绝的孤岛。
小顺子跪在角落里,浑身发抖,却不敢发出一点声响。
他刚刚带回的消息,像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激起的涟漪正迅速扩散。
“主子,”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哭腔,“掌事姑姑……她反了。”
我指尖一顿,断簪上的裂纹似乎更深了些。
“哦?”我轻笑一声,语气柔和得像是在谈论天气,“怎么个反法?”
小顺子咽了口唾沫:“苏清歌派人堵住了她的去路,逼她交出您之前让她‘清理’的那些旧物清单。姑姑怕死,全招了。”
我心里清楚,掌事姑姑那个老狐狸,从来不做亏本买卖。
她之所以之前配合我,是因为我许了她一个安稳退休的承诺,外加一笔足以让她后半生衣食无忧的银子。
但现在,苏清歌给的筹码显然更重——那是命。
一旦褚婉被定性为陷害忠良、私藏禁物,掌事姑姑作为帮凶,即便不死,也要被打入冷宫永世不得翻身。
而苏家若倒台,新晋位的宠妃必然需要新的内务府掌事。
这是一个简单的选择题。
可惜,人心经不起这种算计。
“那苏清歌现在做什么了?”我问。
“她在伪造证据。”小顺子额头渗出冷汗,“听说她让人仿制了一封书信,说是您与前朝余党勾结,意图谋逆。信上……信上盖的是御书房特有的私章印泥。”
我眉梢微挑。
苏清歌急了。
她太急于证明我的清白——或者说,急于证明她的无辜。
因为只有当我有罪时,她才能从“嫌疑人”变成“受害者”,从而博取皇帝的怜惜。
这是一步险棋。
但也正是我要的结果。
如果她按兵不动,皇帝只会怀疑断簪的来源,查不到我的头上。
但她这一动,就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做得好。”我放下断簪,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茶已凉透,苦涩在舌尖蔓延,却让我清醒。
“小顺子,你去告诉皇后,就说我身体不适,今日无法去请安。”
小顺子一愣:“主子,这可是大忌。若是被人抓住把柄……”
“去。”我眼神一冷,声音虽轻,却不容置疑。
小顺子不敢多言,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在自毁前程?
不,我是在引蛇出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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