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冬的夜,冷得连呼吸都带着冰碴子。
我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触到袖中那根断簪。
它是凉的,像苏清歌此刻的心。
昨日晋封宴上,她那一身鲜红宫装还未褪去傲气,便被皇后一道旨意打入冷宫般的碎玉轩。
如今是次日清晨,天光微亮,御花园偏廊的石阶上还覆着一层薄霜。
掌事姑姑李嬷嬷缩着脖子,手里捧着一个黑漆木匣,脚步虚浮地跟在我身后。
“答应娘娘,这……这炭火刚熄,余温尚存。”
她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着砂砾。
我停下脚步,回头看她。
李嬷嬷低着头,不敢看我的眼睛,只盯着自己那双枯瘦的手。
我知道她在怕什么。
怕我追究昨夜那根断簪的来源,更怕我知晓她与苏氏暗中交易的细节。
“李嬷嬷,”我轻声唤道,语气里带着一丝笑意,“你手抖得厉害,可是冻着了?”
李嬷嬷浑身一颤,连忙跪下:“老奴该死,老奴这就去换新的炭来。”
“不必了。”
我伸手接过她手中的木匣,指尖故意划过她粗糙的手指。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划痕,渗着血珠。
那是昨夜在苏氏宫中清理旧物时,被锋利的瓷片划伤的。
她以为我不知晓。
但我看见了。
就像我看见了她眼底深处的那抹慌乱。
“李嬷嬷,”我打开木匣,里面没有炭,只有一团烧尽的纸灰,和半截断裂的簪头,“你说,这断簪的主人,究竟是谁?”
李嬷嬷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恐。
但她很快低下头,唯唯诺诺地说道:“回娘娘,这……这是前朝一位失势嫔妃留下的遗物,早已废弃多年,不知怎的流落到了苏贵人宫中。”
“废弃多年?”
我挑了挑眉,从纸灰中拈起那半截簪头。
金属表面还残留着高温后的焦黑,但仔细看去,那上面隐约可见一行极小的铭文。
那是前朝宫廷特有的暗记,只有经过特殊清洗才能显现。
“李嬷嬷,”我将簪头收入袖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你可知,这断簪若落入旁人手中,便是通敌叛国的铁证?”
李嬷嬷脸色煞白,嘴唇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我不怪你,”我拍了拍她的肩膀,力道不重,却让她浑身僵硬,“我只想知道,苏清歌昨夜让人销毁的,究竟是什么?”
李嬷嬷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娘娘,老奴……老奴真的不知道。”
她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老奴只是奉命行事,那些信件,都是苏贵人亲手烧毁的。老奴连看都没敢看一眼。”
我冷笑一声。
她当然没敢看。
因为那些信件,根本不在她手里。
真正的证据,早在昨夜苏清歌惊慌失措之际,就被转移了。
而转移的人,正是那个一直潜伏在她身边的小顺子。
“罢了。”
我挥挥手,示意李嬷嬷起身。
“你下去吧,今日之事,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你知道后果。”
李嬷嬷如蒙大赦,连连磕头,转身匆匆离去。
看着她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晨雾中,我眼中的笑意渐渐淡去。
李嬷嬷是个聪明人,她知道我在试探她。
但她更清楚,在这后宫之中,沉默才是最好的保身之道。
至于小顺子……
我摸了摸袖中的断簪,指尖传来一阵凉意。
小顺子是我的眼线,但他也是苏清歌安插在我身边的棋子。
或者说,曾经是的。
昨夜,我故意让小顺子放出风声,说断簪已被查出。
苏清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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