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盆里的红泥早已熄了火,只剩下一层灰白的余烬,像极了这深宫里那些被遗忘的旧事。
褚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指尖触到那枚冰凉的断簪。它静静地躺在掌心,断裂处参差不齐,却透着一股子刺骨的寒意。这是从掌事姑姑手中接过来的“贺礼”,也是她精心布置的棋眼。
此刻是隆冬深夜,御花园的凉亭里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雪沫子打在琉璃瓦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她在等。
等那个穿着鲜红宫装的女人,带着满身的傲气与心虚,走进这个圈套。
脚步声近了。
不是轻盈的碎步,而是沉重且急促的靴底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苏清歌来了。
她今日穿了一身正红色的织金宫装,头戴全套新赐的金钗步摇,在昏暗的雪夜里显得格外刺眼。那红色太艳,艳得有些狰狞,像是一团烧不尽的火,又像是一道尚未干涸的血痕。
褚婉没有起身,只是微微垂眸,将手中的断簪收入袖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
“姐姐好兴致。”
褚婉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刚睡醒般的慵懒笑意,在这空旷的凉亭里回荡。
苏清歌脚步一顿,那双画着精致眉眼的眸子瞬间眯起,透着警惕与审视。
她没想到褚婉会在这里,更没想到褚婉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按照她的计划,此刻她应该已经处理完那封致命的信件,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前往主殿参加晋封大典。
可现在,褚婉在这里等着她,就像一只蛰伏已久的蜘蛛,等着猎物自投罗网。
“妹妹也在?”
苏清歌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嘴角勾起的弧度僵硬而冰冷。
她走到凉亭的石凳旁,却没有坐下,而是背着手,居高临下地看着褚婉。
“这么冷的天,妹妹不在暖阁里歇息,跑来这里吹冷风,莫不是想学那林黛玉葬花不成?”
这话听着像是在调侃,实则暗藏机锋。
林黛玉是谁?那是个体弱多病、不得宠爱的象征。
苏清歌这是在暗示褚婉,别在这里装模作样,小心惹祸上身。
褚婉抬起头,脸上依旧挂着那抹温婉的笑意,眼神却清澈见底,仿佛真的只是来赏雪的。
“姐姐说笑了。”
褚婉轻声说道,句尾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笃定,“妹妹只是觉得,这雪夜里的风景,比暖阁里的熏香更让人清醒。”
说着,她从袖中缓缓取出了那枚断簪。
银色的金属在雪光下闪烁着微弱的光芒,断裂处粗糙不堪,却隐约可见上面刻着的铭文。
那是前朝失势嫔妃留下的断簪,传闻中曾沾染过冤魂的血泪。
苏清歌的目光落在断簪上,瞳孔猛地一缩。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呼吸瞬间停滞。
就是它。
那根让她彻夜难眠,让她恐惧不已的断簪。
为什么会在褚婉手里?
难道……她已经知道了什么?
苏清歌强压下心中的惊恐,脸上挤出一丝不屑的笑容。
“这是什么?”
她故作镇定地问道,声音却有些发颤。
褚婉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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