炭火在铜盆里发出细微的爆裂声,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掌事姑姑跪在偏殿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她怀里紧紧抱着那个锦盒,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盒子里的东西并不重,却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得她灵魂都在战栗。
“姑姑。”
褚婉的声音从阴影深处传来,轻柔得像是一阵拂过窗棂的风,却带着让人脊背发凉的寒意。
姑姑浑身一颤,连忙低头:“小主……奴才……”
“内务府那边催得紧。”褚婉缓缓走出昏暗,手里捧着一盏温热的茶盏,热气氤氲了她的面容,让她看起来温婉无害,“明日苏娘娘晋封,赏赐清单必须在今夜子时前定稿上报。若是迟了,便是欺君之罪。”
姑姑咽了一口唾沫,喉咙干涩得发痛:“小主放心,奴才这就去。只是……这锦盒里的物件,似乎有些特殊?”
褚婉微微一笑,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特殊?”她重复着这两个字,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那是李贵人留下的旧物。听说李贵人当年也是因‘失仪’而被贬,如今物归原主,算是个念想。怎么,姑姑觉得不妥?”
姑姑的脸色瞬间煞白。
李贵人之死,宫中早有传闻是苏家一手遮天所致。如今将这遗物送给苏清歌,无异于在太岁头上动土。
“奴才不敢!”姑姑扑通一声跪得更低,额头抵着地面,“奴才这就送进去。但求小主……求小主高抬贵手,若苏娘娘问起,奴才只说是内务府整理库房时误触,并非小主本意。”
“你倒是聪明。”褚婉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茶香苦涩,正如这后宫的滋味,“记住,你是内务府的人,东西是你经手的。至于我是谁派你来的,你心里要有数。”
这句话看似平淡,实则是一道催命符。
一旦事情败露,作为执行者的姑姑就是第一责任人。而她褚婉,不过是幕后那个“不知情”的主子。这是宫斗中最常见的弃车保帅,也是最冷酷的算计。
姑姑颤抖着站起身,双手捧着锦盒,如同捧着定时炸弹。
她不敢再多看一眼褚婉,转身匆匆退出了偏殿。
风雪呼啸,卷着雪花拍打在她的脸上,生疼。
姑姑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回廊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要么把盒子送进去,要么被褚婉灭口。
内务府的总管太监赵福正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份长长的清单,眉头紧锁。
“姑姑,怎么这么晚?”赵福瞥了一眼她怀中的锦盒,眼中闪过一丝狐疑,“苏娘娘的赏赐还没齐呢。”
姑姑强压下心头的恐惧,挤出一丝讨好的笑容:“赵公公,库房里还有些边角料没清点完,怕出岔子,特意让奴才最后核对一遍。您看,这最后一件首饰,可是内务府精心打造的,务必今晚送入苏娘娘宫中,以免明日仓促失了礼数。”
说着,她将锦盒递了过去。
赵福接过盒子,掂了掂分量,又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根断簪,簪头镶嵌着一颗黯淡的红宝石,周围缠绕着复杂的纹路,看起来确实像是一件古旧的饰品。
“这东西……”赵福皱了皱眉,“看着有些年头了,像是前朝失势嫔妃留下的旧物。苏娘娘刚晋封,戴这种晦气东西合适吗?”
姑姑心中一紧,连忙解释道:“赵公公说笑了,这可是李贵人当年的遗物,寓意‘长长久久’。苏娘娘新晋高位,正需要这种沉稳的物件来镇场子。再说了,这是小主特意交代的,说是‘借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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