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金房的门轴发出干涩的摩擦声。
季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捏着一把包金的剪刀。
剪刀刃口闪着寒光,映着她浑浊却精明的眼。
她穿着暗紫色的绸缎马面裙,裙摆压着沉重的银锁片。
那是武家正室长辈的规矩,也是权力的重量。
“婉儿,”她的声音尖刻,像指甲刮过瓷碗,“过来。”
武清婉走上前。
脚步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炉中那团火。
炉膛里,橘红色的火焰正舔舐着坩埚。
坩埚里,是半截白玉簪剩下的残骸。
以及,另一块早已熔化的黄金。
那是嫡姐王雅琴明日大婚要戴的金钗原料。
“祖母。”武清婉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别人的事。
季老夫人冷笑一声。
“你母亲留下的东西,留不得。”
“武家的脸面,比这些无用的念想重要。”
她举起手中的金剪刀,指向炉边的一只铜盆。
盆里,放着那把用来剪断玉簪的专用小剪。
“拿着。”
季老夫人命令道。
“今日试妆,这金钗必须重新开模。”
“你亲手把它剪碎,扔进炉子里。”
“这是尽孝。”
空气瞬间凝固。
铸金房里的温度似乎又升高了几分。
油脂燃烧的细微声响,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噼啪,噼啪。
像是某种倒计时。
武清婉看着那只铜盆。
盆底,躺着一枚断齿。
那是从生母遗簪上崩落下来的。
齿面上,刻着武家祖传的徽记——一只展翅的鹰。
这只鹰,并非武老爷的标志。
而是武家先祖,也就是武老爷父亲的手笔。
更关键的是,那鹰的爪下,抓着一串模糊的字迹。
武清婉记得清清楚楚。
她在书房夹层里见过一模一样的拓片。
那半截留在炉边的簪尾,之所以在无人触碰时微微颤动,是因为它内部嵌着极细的水银丝。
受热后,水银膨胀,带动金属微震。
而季老夫人转身离开书房时打翻清水,不是因为手抖。
是因为她看见武清婉指尖沾上的那滴水珠里,映出了那枚断齿上的徽记。
她知道,那徽记指向的不是外人。
而是武老爷。
当年害死生母的,不是季老夫人。
是她的父亲。
季老夫人熔化这支簪子,是为了掩盖旧案。
为了抹去庶女生母存在的痕迹,更是为了销毁能指证武老爷罪行的证据。
她想用嫡女的尊贵,来洗刷家族的污点。
武清婉抬起眼。
目光落在季老夫人脸上。
那张脸此刻写满了期待。
期待她顺从,期待她成为这场献祭的共犯。
“怎么?”季老夫人眉头一皱,“不敢?”
武清婉伸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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