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盆里的火,烧得正旺。
橘红色的火光舔舐着黑铁熔炉的底部,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那是油脂在高温下分解的声音。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硫磺味,混合着金箔受热后特有的腥甜气息。
武清婉站在熔炉前。
额角那道伤口已经结痂,渗出的血珠混着冷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
她没擦。
只是静静地看着炉中那团翻滚的金水。
那里,曾经是一支完整的白玉簪。
后来被剪成两截。
一半入炉,化为滚烫的金液。
另一半,被她藏在袖中,冰冷而沉重。
季老夫人坐在太师椅上。
手里捏着那把包金的剪刀。
剪刀的刃口在火光映照下,泛着冷冽的光。
她的眼神浑浊,却透着精明。
像是一条蛰伏已久的毒蛇,随时准备咬断任何不驯服的咽喉。
“清婉。”
季老夫人的声音尖刻,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明日你姐姐大婚,这金钗必须铸好。”
“这是规矩。”
“也是孝道。”
武清婉没有说话。
她垂着眼眸,看着自己的手。
手指修长,指尖却因为长时间握着冰冷的银钳,微微颤抖。
这种颤抖,不是因为恐惧。
而是因为兴奋。
她在等这一刻。
等了十年。
赵嬷嬷站在一旁,低着头。
她的手里托着一个紫檀木盘。
盘子上,放着一套崭新的嫁衣。
那是王雅琴明日要穿的礼服。
而在嫁衣的领口处,挂着一枚精致的玉佩。
玉佩的挂绳孔,形状奇特。
呈一个不规则的椭圆形,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状纹路。
那是生母生前最喜爱的一枚平安扣。
也是当年母亲临终前,死死攥在手里的东西。
武清婉的目光,在那枚玉佩上停留了一瞬。
随即移开。
她拿起桌上的另一把剪刀。
这把剪刀,是普通的铁剪。
没有任何装饰,只有生锈的铁锈味。
她走到熔炉边。
将左手伸向炉口。
不是为了取金。
而是为了——
折断自己的一缕长发。
那一缕头发,是她从出生起,就未曾剪过的。
按照大周朝的礼法,女子十五及笄之前,不得断发。
断了发,便是断了与家族的羁绊。
也是自请逐出家门。
季老夫人眯起了眼睛。
“你要做什么?”
武清婉抬起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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