铸金房的门被赵嬷嬷从外头合上,铜栓落下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声叹息。
空气里弥漫着硫磺与陈年油脂混合的焦糊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炉火正旺,原本暗红的铁块此刻已化作一滩刺眼的亮白。
那是生母留下的最后一点痕迹,也是武清婉今日必须亲手毁掉的“罪证”。
季老夫人坐在紫檀木椅上,手里那把包金的剪刀在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摩擦声。
她眼皮微垂,看似在打盹,实则目光如鹰隼般锁死在武清婉身上。
王雅琴则在一旁坐立难安,指尖绞着帕子,眼神不住地往那盆金水上飘。
“祖母,这还要多久?”王雅琴忍不住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娇嗔,“明日便是试妆日,若是钗子不够光亮,岂不让人笑话我们武家寒酸?”
季老夫人没看她,只淡淡道:“急什么。好金要慢炼,好日子要细磨。”
她的话像是一根针,轻轻扎破了王雅琴的虚荣心,却没敢让她发作。
武清婉站在熔炉前,手中握着一柄长钳。
汗水顺着她的额角滑落,滴进眼睛里,涩得生疼。
但她没有眨眼。
她的视线落在金水上,那里翻滚的气泡破裂时,发出“嘶嘶”的声响。
就像昨夜她在梦中听到的哭声。
那不是幻觉。
是因为生母当年的丫鬟偷偷在金水里掺了一味药粉,用来掩盖簪子内部藏着的秘密。
药粉遇热挥发,便有了那股类似哭泣的声音。
武清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她抬起手,用长钳夹起一块冷却后的金片,浸入旁边的水盆。
“嗤——”
白雾腾起,瞬间模糊了众人的视线。
“动作快点。”季老夫人催促道,“别磨蹭,老夫人的耐心有限。”
武清婉应了一声,声音平淡无波。
“是。”
她将金片取出,放在砧板上。
锤子落下,火星四溅。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锤都精准地敲在金水的纹理上,将其延展、变薄。
王雅琴凑近了些,好奇地看着:“这就是母亲留下的东西化成的金子?果然贵重。”
武清婉手中的锤子顿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低声说道:“嫡姐说笑了,不过是些旧物,哪配得上您的身份。”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带着刺。
王雅琴脸色微变,刚想反驳,却被季老夫人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闭嘴。让婉儿专心做事。”
武清婉继续挥锤。
她的手腕有些颤抖,不是因为累,而是因为愤怒。
但她控制得很好,呼吸平稳,动作连贯。
只有在无人看见的角度,她的指尖才微微蜷缩,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痛感让她清醒。
她记得生母生前最爱用右手握笔写字。
那只手因为常年劳作,关节粗大,食指和中指上有厚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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