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三年的秋晨，霜气还未散尽，沈府的书房已透着一股肃杀。
沈清婉提着食盒，步履轻盈地跨过门槛。
盘中那碗参汤早已凉透，表面凝着一层薄薄的油花，像极了沈家这看似温情、实则冰冷的规矩。
她今日来，不是为了送汤，而是为了那把钥匙。
书房内，沈老爷正坐在紫檀木案后，手里捏着一枚玉扳指，眼神温和得让人捉摸不透。
老嬷嬷站在角落，低着头，手指不安地绞着帕子。
「婉儿来了。」
沈老爷放下扳指，声音里带着几分长辈的慈爱。
「柔儿明日就要回夫家了，你作为妹妹，该多体谅她的不易。」
沈清婉将食盒放在案上，揭开盖子。
热气并未升腾，只有冷意弥漫。
「父亲说得是。」
她轻声应道，语气恭顺，却听不出半点温度。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笺。
那是昨日逼沈清柔写下的休书草稿。
虽然只是草稿，但上面清晰地写着：「嫡女沈清柔，因性情不合，主动提出将庶妹沈清婉送入侯府……」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尖刀，抵在沈老爷的心口。
沈老爷的目光落在纸上，瞳孔微微收缩。
他伸出手，指尖在纸面上悬停片刻，最终没有触碰。
「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干涩。
沈清婉垂下眼帘，掩住眸底的讥讽。
「姐姐昨夜悔过，说昨日言语失当，特命女儿送来此物，请父亲过目。」
她顿了顿，抬眼看向沈老爷。
「只是女儿想问一句，父亲可曾知晓，这休书背后的真相？」
沈老爷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站起身，绕过书桌，走到沈清婉面前。
那股熟悉的檀香味道扑面而来，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婉儿，你太聪明了。」
沈老爷叹了口气，像是在惋惜一件精美的瓷器出现了裂痕。
「有些话，烂在肚子里，才是福气。」
他伸出手，想要拿走那张纸。
沈清婉却没有松手。
她的指尖紧紧扣着纸张的边缘，指节泛白。
「父亲若不解释清楚，女儿怕自己会忍不住，去问问母亲在天之灵。」
这句话，轻飘飘地落下，却如惊雷炸响。
沈老爷的手僵在半空。
老嬷嬷浑身一颤，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老爷！小姐！奴婢知罪……」
她磕头如捣蒜，额头撞在青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老爷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已是一片冷漠。
他知道，今天若是不给个交代，这张纸迟早会出现在御史台的案头。
但他更知道，一旦开了这个口子，沈家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你想要什么？」
沈老爷的声音冷得像冰。
沈清婉松开手，将休书草稿重新折好，放回袖中。
「女儿不要别的。」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