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三年的秋夜，风里带着透骨的凉意。
沈清婉站在沈清柔院落的朱漆大门外，指尖轻轻摩挲着袖中那半枚断簪。
冰凉的玉质贴着掌心，像是一块凝固的血痂，又似一枚冰冷的印章。
这是她今夜唯一的筹码，也是她必须跨过的这道坎。
院内静得可怕，连一声虫鸣都听不见。
往日这个时候，这里应当是笙歌燕舞，或是嬷嬷们低声训诫丫鬟的琐碎声响。
可今夜，只有死寂。
这种死寂，比喧嚣更让人心慌。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那股莫名的躁动。
她抬起手，指节在厚重的木门上轻叩了三下。
声音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笃。
笃。
笃。
没有回应。
也没有守卫上前盘问。
仿佛这扇门将内外的世界彻底隔绝，里面的人早已知晓她的来意，甚至……在等她。
沈清婉眉头微蹙。
按照礼制，庶妹深夜叩访嫡姐院落，若无急事，便是失仪。
若是被旁人看见，明日沈清柔出嫁前，她便是第一个被拿出来立规矩的对象。
但她没有退路。
账册上的名字指向了沈清柔的心腹嬷嬷，而母亲病重那晚，正是这位嬷嬷端走了最后一碗参汤。
真相就藏在这扇门后。
就在她犹豫是否要再敲一次时，门“吱呀”一声，向内打开了。
没有灯笼，没有火把。
屋内一片漆黑，只有窗棂间漏进的一点月光，勾勒出门口那道修长的身影。
沈清柔穿着一身素白的寝衣，发髻松散，那张平日里妆容精致、无懈可击的脸，此刻显得苍白而疲惫。
她手里提着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晕映在她眼底，看不清情绪。
「妹妹怎么来了？」
沈清柔的声音有些沙哑，像是许久未曾开口说话。
她侧身让开一条路，语气平淡，听不出半分责备，也看不出丝毫惊讶。
「夜深露重，妹妹若是有话，不妨进来坐坐。」
沈清婉心头一跳。
这不是预想中的质问，也不是守卫的阻拦。
这是一种更为诡异的接纳。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的警惕，提着裙摆，迈过了那道门槛。
院子里的石板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落叶。
每走一步，脚下都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沈清柔走在前面，步履缓慢。
她没有点全院的灯，只在前厅留了一盏烛火。
光线摇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扭曲地投射在墙壁上，如同两个纠缠不清的鬼魅。
「姐姐还未歇息？」
沈清婉在桌旁坐下，姿态端庄，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她的目光扫过桌面。
那里放着一只青瓷茶盏，茶水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茶垢。
而在茶盏旁边，赫然放着那本她从书房带出来的账册副本——不，不对。
桌上放的，不是副本。
是原件。
沈清婉瞳孔微缩。
她明明记得，自己将那本账册原样放回原处，并未带走。
除非……有人趁她不在，将其取走。
或者，这本账册，根本就不是为了让她“发现”而存在的。
「妹妹倒是勤快。」
沈清柔坐在对面，拿起那只凉透的茶盏，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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