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宁三年的深秋，晨雾未散，沈府内院的空气里便弥漫着一股湿冷的潮气。
沈清婉坐在妆台前，并未点那盏惯用的羊脂玉灯，而是唤春桃取来了铜镜旁那盏最亮的琉璃风灯。
灯光昏黄，却足够刺眼，直直地打在桌面上那半枚断簪上。
这是沈清柔回门送来的参汤里捞出的东西，也是沈清婉昨夜在袖中攥得发烫的证物。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一方素白丝帕之上，断口处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利器生生咬碎。
沈清婉屏住呼吸，身体微微前倾，几乎要将脸贴在那冰冷的玉石表面。
她需要看清那个“李”字。
昨夜烛火摇曳，光影模糊，她只觉那刻痕极浅，且位置隐蔽。
如今光线充足，她这才发现，那并非简单的刻字，而是一道极深的划痕，掩盖在原本的字迹之下。
或者说，那字迹本身就是后来添上去的。
沈清婉伸出指尖，轻轻抚过断簪的内侧。
指尖传来的触感粗糙而冰凉，带着一种令人战栗的真实感。
那道划痕边缘有着细微的毛刺，显然是用指甲或者某种尖锐的小工具强行刮擦而成。
如果是母亲李婉清所留，为何要如此刻意地隐藏？
又为何要用一个与沈家毫无关系的姓氏来标记这支属于嫡姐嫁妆的玉簪？
沈清婉眉头微蹙，目光顺着那道划痕向下延伸。
在断簪靠近簪尾的地方，有一圈极淡的金线磨损痕迹。
那是常年佩戴留下的包浆，唯独那一圈，金线脱落，露出了底下青白色的玉质。
这说明，有人曾试图将什么东西缠绕在那里，或者……拆解那里。
沈清婉的心跳骤然加快。
她想起母亲生前最爱佩戴的首饰，除了这支玉簪，还有一对同材质的耳坠。
难道……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尖上。
沈清婉动作一顿，迅速将断簪收入袖中，顺手拿起一旁的团扇遮住了半边脸。
门被推开，进来的不是旁人，正是沈清柔身边的贴身丫鬟，翠儿。
翠儿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紫檀木匣，脸上挂着恭顺至极的笑，眼底却是一片漠然。
「小姐，夫人吩咐，二姑娘今日身子弱，不宜多思多虑。」
翠儿将木匣放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
这声音不大，却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在提醒沈清婉：有些东西，不该看，也不该想。
沈清婉放下团扇，嘴角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声音轻柔如春风：
「有劳姐姐费心，妹妹感激不尽。」
她起身，向翠儿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姿态端庄，挑不出一丝错处。
然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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