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日头落得极快。
沈府正厅内的长明灯已燃至半截，烛泪堆积如琥珀色的痂。
空气中弥漫着陈年檀香混合着血腥气的味道，沉重得让人窒息。
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
她垂着眼眸，视线聚焦在前方那尊巨大的青铜鼎上。
鼎身斑驳，刻满了饕餮纹，像是一张张沉默的兽口，吞噬着光线与声音。
赵太夫人端坐在上位，手里捏着那只断裂的玉簪。
那是沈家传了百年的物件，也是沈清婉娘家的遗物。
此刻，它静静地躺在太夫人枯瘦的手掌中，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金属芯。
这是第七章吞下的另一半所对应的“另一半”。
它在火中烧过，露出了机关，如今又被强行折断，彻底失去了作为饰品的功能。
但它依然完整，至少比沈清婉腹中那化入血肉的一半要完整。
赵太夫人的指尖摩挲着玉簪的断面。
三寸长的翡翠护甲发出细微的刮擦声，刺耳，却又诡异地带着一丝愉悦。
她在笑。
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浑浊的眼珠里闪烁着某种报复后的快意。
沈清婉看得很清楚。
这笑容不是胜利者的傲慢，而是赌徒看到对手弃牌时的轻蔑。
她在想什么？
沈清婉心中冷笑。
赵太夫人根本不在乎密信的内容。
她在乎的是羞辱。
是当年沈家轻视赵家时留下的怨气，是今日必须通过摧毁沈清婉意志来确立威权的快感。
“婉儿。”
赵太夫人的声音尖细，慢条斯理，像是一条滑腻的蛇。
“把簪子呈上来。”
这一句话，像是一道催命符。
沈清婉的手指微微颤抖了一下。
不是恐惧，是腹痛引发的痉挛。
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撕裂般的折磨。
但她不能动。
在这个场合，任何失态都会被解读为不敬，进而成为休弃她的理由。
她缓缓抬起头，眼神平静无波。
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轻轻吐出：
“祖母，孙媳……手抖。”
大厅内一片死寂。
周围的长老们面面相觑，有人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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