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透过窗棂缝隙钻入，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砖地上，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株被霜雪压弯却未折断的枯竹。
腹中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那半截传家玉簪的残片，正随着她每一次细微的呼吸，在娇嫩的肠胃壁上狠狠刮擦。
血沫混着胃酸翻涌而上，却被她死死咽回喉咙。
那是铁锈味，也是秘密的味道。
门外传来脚步声，沉稳，缓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心跳的间隙。
赵太夫人来了。
她身后跟着两个满脸横肉的婆子，手里捧着一只黑漆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漆黑的药汤，热气腾腾，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苦味。
“婉儿，”赵太夫人的声音尖细，在这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刺耳，“你父亲说你近日身子虚弱，恐是心火过旺，乱了方寸。”
沈清婉没有抬头。
她垂着眼帘，目光落在自己交叠在膝头的手上。
指甲早已掐进了掌心，渗出的血迹已经干涸，呈现出暗红色。
她轻轻咳嗽了一声，声音低柔，克制，仿佛刚才那撕心裂肺的疼痛从未存在过。
「祖母，孙女并无大碍，只是……」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凉。
「只是这玉簪虽断，余威尚在。孙女怕它惊扰了祖父在天之灵。」
赵太夫人眯起眼睛，那双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她戴着三寸长的翡翠护甲，枯瘦的手指轻轻抚过袖口，眼神锐利如钩。
她知道沈清婉在说什么。
那根传家玉簪，不仅是沈家的信物，更是沈清婉娘家的遗物。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地躺在沈清婉掌心，温润如玉。
第二章，它在赵太夫人的强行扭转下出现第一道裂纹。
第三章，它在火盆旁被熏黑，沈清婉试图用唾液擦拭却无效。
第四章，它在众目睽�下被摔向地面，裂成两半但未断。
第五章，其中一半被扔进火中燃烧，露出内部机关。
而此刻，另一半——也就是沈清婉腹中之物，彻底消失于视线，成为了一个无法验证的死局。
赵太夫人不信邪。
她要亲眼看到这根簪子被折断，或者被销毁，才能确认沈清婉手中再无筹码。
「既然无大碍，为何脸色苍白如纸？」
赵太夫人缓步走近，高跟鞋般的绣花鞋停在沈清婉面前。
她伸出手，那只戴着翡翠护甲的手，悬在半空，迟迟没有落下。
她在试探。
试探沈清婉是在装病，还是真的受了内伤。
若是装病，便该有破绽；若是真伤，便需用药。
沈清婉缓缓抬起头，直视赵太夫人的眼睛。
她的眼神平静，没有恐惧，没有哀求，只有一种近乎诡异的坦然。
「祖母，孙女确实难受。」
她轻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轻轻吐出。
「但这痛，并非来自身体，而是来自良心不安。」
赵太夫人的眉头微微皱起。
「良心不安？」
她冷笑一声，手指终于落下，冰凉的指尖触碰到沈清婉的脸颊。
那触感如同毒蛇的信子，滑腻而冰冷。
「你一个刚入门的新妇，有何良心可安？不过是些闺阁琐事，至于如此矫情？」
沈清婉没有躲闪。
她任由赵太夫人的手指在自己脸上游走，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腹中的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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