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风穿过窗棂，带着刺骨的寒意。
沈清婉坐在铜镜前，指尖微微颤抖。
镜中映出一张苍白如纸的脸，唇色褪尽，唯有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死寂的幽光。
腹中那半截玉簪，此刻正贴着胃壁。
冰冷，坚硬，像一块烧红的烙铁，又似一块万年玄冰。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五脏六腑的剧痛。
门外传来脚步声，轻缓却沉稳。
那是赵太夫人贴身嬷嬷王妈妈的靴底摩擦青砖的声音。
“姑娘，该洗漱了。”
王妈妈的声音尖细，透着股不容置疑的冷硬。
沈清婉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
她缓缓起身，裙摆扫过地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推开房门，走廊里灯火通明，却照不亮人心深处的暗角。
赵太夫人端坐在主位上，手里把玩着一只成色极佳的翡翠扳指。
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沈清婉，像是在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艺术品。
“过来。”
赵太夫人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屋子的气温骤降了几分。
沈清婉乖顺地走上前，跪在脚踏边。
她低着头，不敢直视那位掌权者的眼睛。
但她的余光，始终锁定在那双戴着三寸长翡翠护甲的手上。
那护甲尖锐如刀，曾轻易划破玉簪的表面，如今又悬在她的脸颊旁。
“今日祭祖，你吐得满嘴是血，脏了我的祠堂。”
赵太夫人慢条斯理地说道，指尖轻轻划过沈清婉的下巴。
触感冰凉，带着玉石特有的滑腻。
“洗净了，才能见祖宗。”
这句话看似寻常，实则暗藏杀机。
清洗口腔，意味着要彻底检查她是否还藏着什么秘密。
沈清婉的心猛地一缩。
她知道，这是最后一道关卡。
若此时被发现口中仍有异物，或者牙齿缝隙间留有刻字痕迹，等待她的将是更残酷的刑罚，甚至是当场杖毙。
“孙媳遵命。”
她轻声应道，声音低柔而克制，听不出丝毫情绪起伏。
王妈妈立刻上前，手中端着一盆温水，水里泛着淡淡的药味。
那是用来漱口的金疮药混合液，苦涩刺鼻。
沈清婉接过木盆，双手稳稳托住。
水温透过掌心传来，暖得让人想哭。
但她不能哭。
眼泪会模糊视线，会让对手看出她的软弱与恐惧。
她必须表现得绝对顺从，绝对无害。
“张嘴。”
王妈妈命令道，手里捏着一根银针。
那银针在烛光下闪着寒芒，直指她的咽喉。
沈清婉顺从地张开嘴。
喉咙深处传来一阵痉挛般的恶心感。
她强忍着不适，让王妈妈用银针探入舌根。
冰冷的金属触碰着敏感的软组织，带来一阵战栗。
“干净些。”
王妈妈冷哼一声，将银针抽出。
随后，她端起水盆，强迫沈清婉漱口。
水流入口腔，冲刷着每一颗牙齿，每一寸黏膜。
沈清婉紧闭双眼，感受着水流在齿间回旋。
她能感觉到，腹中的玉簪似乎因为体热的烘烤，开始变得柔软了一些。
但那层薄薄的金属夹层，依然紧紧包裹着那张羊皮密信。
只要不破开，它就永远是一个谜。
“吐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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