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外的风，卷着深秋的枯叶，拍打在朱红色的窗棂上。
发出细碎而急促的声响，像是某种倒计时。
沈清婉跪在冰冷的青石板上。
膝盖早已失去了知觉，只有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压弯却未折断的寒梅。
她面前，摆着一只黑漆描金的托盘。
托盘中央，静静躺着那半截传家玉簪。
它不再是完整的模样。
断口处参差不齐，露出里面暗金色的金属夹层，在昏暗的烛火下，泛着冷冽且诡异的光泽。
那是机关的外壳。
也是赵太夫人今日要考的“规矩”。
赵太夫人坐在高堂之上的紫檀木椅上。
她穿着一身玄色织金缎面的褙子，头上插满了点翠头面，沉甸甸地压着她的发髻，也压住了整个沈家的威仪。
那双枯瘦的手上，戴着三寸长的翡翠护甲。
此刻，那只手正轻轻摩挲着扶手上的雕花，眼神浑浊，却如钩子般死死钉在沈清婉身上。
“婉儿。”
赵太夫人的声音尖细，慢条斯理。
每一个字吐出来，都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这半截簪子，是你娘留下的遗物。”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沈清婉苍白的脸。
“也是你今夜进门的‘投名状’。”
沈清婉垂着眼眸，视线落在自己交叠于膝头的双手上。
指尖微微颤抖，但她很快克制住。
说话极慢，每个字都像经过深思熟虑后轻轻吐出，从不带情绪起伏。
“孙媳明白。”
赵太夫人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她抬起手，示意身旁的婆子将托盘端过来。
婆子躬着身子，战战兢兢地将托盘递到赵太夫人面前。
赵太夫人拿起那半截玉簪。
指尖划过断口，发出一声轻微的嘶啦声。
像是在刮擦人的神经。
“昨日你在火盆前烧了一半。”
赵太夫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片，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今天的菜色。
“烧得干净吗？”
沈清婉心头一紧。
她知道，婆婆不是在问火盆里的灰烬。
而是在试探她是否真的彻底臣服。
如果密信真的刻在舌根，那么这剩下的半截玉簪，就是唯一的物理证据。
只要这半截玉簪还在，沈家那些长老就会怀疑，沈清婉是否还藏有后手。
唯有让它彻底消失，消失到连渣都不剩，才能换来暂时的信任。
但如何消失？
扔进火里？
不行。
刚才那半截已经烧过了，若再烧，容易引人起疑为何如此执着于毁灭证据。
摔碎？
也不行。
碎片散落一地，即便清扫干净，也可能有人偷偷收集残片去化验。
必须是一个……无法被找回，也无法被检验的方式。
沈清婉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她脑海中成型。
她抬起头，看向赵太夫人。
眼中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
“回太夫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祠堂。
“孙媳以为，火焚未尽，土埋不深。”
赵太夫人挑眉：“哦？”
沈清婉缓缓站起身。
动作僵硬，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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