申时初刻，日影斜穿椒房殿的雕花窗棂，将满地金砖切割成明暗交错的棋盘。
关昭宁立在侧门的阴影里，指尖死死扣住袖中的鎏金兽首暖手炉。
那铜器此刻正贴着她的腕骨，烫得像一块烧红的炭，却又冷得像冰窖里的铁。
这是它离开方贵妃案头的第五个时辰，也是它彻底脱离视线、进入她私密领域的第六步。
之前它在案几上静止，被指尖拨动，被双手捧起，被推回，被藏入夹层。
如今，它成了她身上唯一的秘密，也是唯一的凶器。
李德全从内室转出，手里捏着一串玉如意，脚步轻得没有声音。
他看见关昭宁，那双三角眼微微眯起，嘴角扯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常答应好兴致，这雨还没下透，就在此处赏景？”
他的声音阴阳怪气，像是裹着蜜糖的砒霜。
关昭宁垂眸，福身行礼，动作标准得挑不出一丝错处。
“嫔妾不敢赏景，只是怕殿内的炭火太旺，扰了娘娘清修，便在此处稍候。”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李德全手中的玉如意上，语气谦卑而诚恳。
“听闻公公近日奉旨整理先帝遗物，心中惶恐，特来请安，不知公公可有空闲？”
李德全手中的动作顿了一瞬。
他上下打量了关昭宁一眼，似乎在评估她这句话里的分量。
“常答应说笑了，”李德全轻哼一声，“老奴不过是跑腿的差事，哪敢动那些旧物件。倒是常答应，今日在殿内，胆子不小啊。”
他说“胆子不小”四个字时，特意加重了咬字，眼神如钩子般刮过关昭宁的脸。
关昭宁心头一跳，面上却依旧波澜不惊。
她从袖中取出暖手炉，并未直接递出，而是双手捧着，置于两人之间的矮桌上。
炉盖微启，一股混合着龙涎香与陈年灰烬的热气扑面而来。
那是方贵妃的味道，也是权力的味道。
“公公误会了，”关昭宁轻声说道，手指轻轻摩挲着炉身的兽首纹路，“嫔妾只是觉得，这暖手炉虽精致，却有些‘沉重’。若是公公能帮忙看看底座是否松动，嫔妾便安心了。”
她在试探。
她在用一种近乎愚钝的姿态，掩盖手中掌握的致命证据。
李德全走近两步，目光扫过暖手炉，又看向关昭宁。
他伸出手，并没有去碰暖手炉，而是指了指桌角的一个锦盒。
“常答应是想让老奴看东西？还是想跟老奴谈条件？”
他压低声音，语速极快，带着一种逼人的压迫感。
关昭宁知道，退无可退。
她将锦盒推至李德全面前，打开。
里面躺着的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一根断簪，以及一枚刻着方家徽记的微型铜牌。
铜牌被金丝缠绕，断口处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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