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极大，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赵府的青瓦。
阮氏没有跑远。她在穿过回廊时停住了脚，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她听见了那声冷笑之后，紧接着是一阵极轻、极压抑的啜泣声，从正妻内院的方向传来。
那是春桃的声音。
阮氏指尖微颤，半截断簪在她掌心被汗水浸得滑腻。她原本以为那个在屋顶窥视的人是廖姨娘派来的死士，或者是听雨轩那位神秘老板的爪牙。但此刻，那股熟悉的、带着绝望气息的哭声，让她心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她转身，逆着雨幕，一步步走回那座即将成为罪证的宅邸。
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沉重如铅。每走一步，都能感觉到鞋底碾过泥泞的阻力。这阻力像极了她这几日所受的委屈——步步维艰，却必须向前。
推开内室的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潮湿的霉味扑面而来。
烛火摇曳，昏黄的光晕中，春桃直挺挺地躺在榻上。
她的脖颈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是割喉。手里死死攥着一方帕子，指节泛白，仿佛至死都不愿松开。
阮氏站在门口，浑身冰冷。
她没有哭，也没有喊。只是静静地看着这一幕，眼神空洞得像两口枯井。
春桃是她从小陪嫁的丫鬟，虽说是廖姨娘安插的眼线，但在过去的三年里，春桃从未真正害过她。甚至在廖姨娘几次试图在她的茶里动手脚时，春桃都“无意”间打翻了茶杯。
阮氏一直以为，这是春桃良知未泯的证明。
直到此刻。
阮氏缓步走到榻前，蹲下身。她的手很稳，轻轻掰开春桃僵硬的手指，将那方染血的帕子取了出来。
展开一看，上面用鲜血写满了字。字迹歪歪扭扭，显然是临死前拼尽最后力气所书。
“主母谋害夫君，私通外男，纵火焚祠……妾身目睹一切，不忍缄默，以死证清白。”
最后一笔，墨迹已干，呈现出一种暗红的铁锈色。
阮氏盯着这几个字，嘴角忽然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
原来如此。
廖姨娘不仅要毁了她，还要把她钉在耻辱柱上。即便人死了，也要利用这具尸体，坐实阮氏“疯癫残暴”的名声。
若是寻常正妻，此刻或许会崩溃，会愤怒地吼叫，或者痛哭流涕地向天发誓。
但阮氏不会。
她从袖中取出火折子，凑近那方血书。
火焰舔舐着纸张，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红色的血迹在高温下迅速卷曲、发黑，最终化为灰烬，随风飘散在潮湿的空气里。
“春桃，你做得对。”阮氏轻声说道，声音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只有你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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