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闷热像一层湿透的厚棉絮，死死裹住阮氏的脊背。
她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上，膝盖早已失去知觉，但背脊挺得笔直，如同一杆折不断的枪。
正厅方向传来丝竹之声，那是婆婆六旬寿宴的开席曲，喧闹声隔着重重院墙隐隐传来，听不真切，却透着一种令人作呕的虚假繁荣。
夫君赵承渊站在祠堂门口，玄色锦袍下摆沾着些许泥点，显然是刚从外院匆匆赶来。
他手里捏着一串紫檀佛珠，指节泛白，眼神躲闪，不敢直视阮氏那双清冷如水的眼睛。
“夫人，母亲醒了。”赵承渊开口，声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疲惫与威严，“她说，你近日心神不宁，举止失仪，恐是中了邪祟。”
阮氏缓缓抬起头，嘴角噙着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未达眼底，只余一片荒芜。
“妾身惶恐。”她轻声说道，语气恭顺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只是妾身并未中邪，而是看清了一些东西。”
赵承渊眉头微蹙，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积水中发出轻微的声响：“看清什么？若是为了廖姨娘的事，此事已结。宗族长老已定论，廖氏因私通败露，畏罪自尽，与你无关。”
“是吗？”阮氏从袖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半截断簪。
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原本温润的玉质如今蒙着一层灰暗的尘垢，那是第五章时，公婆将其视为家族耻辱封存于祠堂暗格时留下的痕迹。
此刻，它静静躺在阮氏掌心，仿佛一只窥视人心的眼睛。
“夫君可知，这半截断簪，曾在廖姨娘指尖染过血，又在廖姨娘鞋底碾过泥。”阮氏指尖摩挲着断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更有趣的是，它在廖氏死后，并未随尸身入土，而是被某人悄悄取出，藏入了我的妆匣。”
赵承渊瞳孔骤缩，手中的佛珠猛地一颤，一颗珠子滚落尘埃，无声无息。
“谁？”他压低声音，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自然是那个想让我‘疯癫’的人。”阮氏抬眼，目光如刀锋般划过赵承渊的脸，“夫君，您说母亲醒了，可妾身刚才路过偏殿，听见太医说，母亲的脉象平稳，根本无需惊动外人。那么，是谁让您来这里的？”
赵承渊沉默片刻，忽然冷笑一声，伸手抓住阮氏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阮氏，你太聪明了。”他凑近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颈侧，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聪明人往往死得快。你以为凭这根破簪，就能翻盘？”
“妾身不要翻盘。”阮氏任由他抓着，甚至微微前倾身体，让两人的距离近到能看清彼此眼中的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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