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将至，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潮湿与闷热。
正妻内室的窗棂紧闭，却挡不住那股从地底渗上来的阴冷。阮氏端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截断簪。
这是第六章时，她亲手从祠堂暗格中取出的“家族耻辱”。如今，它安静地躺在锦盒里，银质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伤口。
“夫人，查探的人回来了。”春桃的声音有些发颤，手里捧着一只青瓷托盘，上面放着一个破碎的药罐。
阮氏抬眼，目光落在春桃低垂的眼睫上。
那双眼睛里藏着恐惧，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打开看看。”阮氏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却字字清晰。
春桃上前一步，将药罐置于案上。
罐子摔得粉碎，里面的残渣早已干涸，呈现出一种浑浊的黑褐色。
阮氏伸出两根手指，捻起一撮残渣，放在鼻尖轻嗅。
没有苦杏仁味，也没有任何安胎药特有的草药香。
只有陈年积灰的霉味，以及……一丝极淡的、属于听雨轩特有的沉香气息。
“这是廖姨娘房中搜出来的？”阮氏问，语气平淡得近乎冷漠。
“是……是的。”春桃咽了口唾沫，手指紧紧绞着帕子，“管家说，廖姨娘被带走前，曾让人连夜清理过房间。这药罐是藏在床板夹层里的，当时就碎了，属下怕夫人责罚，便……便没敢细查。”
“没敢细查？”
阮氏放下手中的残渣，指尖在案几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啪。”
声音不大，却让春桃浑身一僵。
“春桃，你在我身边伺候三年了。若是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这院子里的规矩，你是想重新学一遍吗？”
春桃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夫人饶命！奴婢……奴婢真的只是按管家的吩咐行事啊！”
阮氏没有看她，而是将目光投向了窗外。
天色愈发阴沉，乌云压顶，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她知道，春桃已经变了。
或者说，从廖姨娘入府的那一刻起，这个看似温顺的丫鬟，就已经成了别人安插在她身边的钉子。
此刻，这颗钉子终于露出了獠牙。
“出去吧。”阮氏挥了挥手，仿佛赶走一只苍蝇。
春桃如蒙大赦，磕了几个头，匆匆退下。
房门合上的瞬间，阮氏眼中的平静彻底碎裂。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那半截断簪。
银质的断口尖锐刺手，划破了她的指腹，渗出一滴鲜红的血珠。
血珠顺着断簪滑落，滴在那堆黑褐色的药渣上。
奇迹般地，药渣并没有吸收血液，反而像是被什么力量排斥开，迅速干枯成粉末。
阮氏眯起眼睛，凑近细看。
在药渣的最底层，隐约露出一个极小的刻痕。
那是一个“赵”字。
笔画纤细，却透着一种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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