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空气黏稠得令人窒息，连呼吸都带着铁锈般的腥气。
书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压得极低，摇曳不定，将阮氏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贴在斑驳的墙壁上，像极了某种伺机而动的兽。
她并未点灯，只是借着窗外偶尔划过的闪电微光，看着案几上那封刚刚封缄的信笺。
信封是素白的，未用朱砂印泥，只用了一根极细的红绳系着，打了一个死结。
红绳的一端，缠着一小截断簪的残片。
那是从“忘忧”香炉底座中特意抠出的一小块玉屑混合着香灰凝结而成的硬块，尖锐如针，足以刺破这层薄薄的纸背，也刺破夫君最后一点体面。
阮氏指尖轻抚过信封口，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情人的脸颊，眼底却是一片冰凉的漠然。
廖姨娘以为自己在正厅制造混乱，就能坐实她“妒忌成性、失德失仪”的名声。
她却忘了，大盛朝最重的罪名不是失德，而是通敌与乱政。
夫君身为户部侍郎，最忌惮的便是后院干政与外臣勾结的嫌疑。
而这封信里装的，并非什么闺阁怨语，而是廖姨娘与其外遇——那位御史台新晋的给事中，深夜密会时交换的书信副本。
信中提及了户部今年秋税的亏空细节，以及那位给事中承诺在御史台上为夫君“分忧”的承诺。
字字句句，都是催命符。
阮氏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没有笑意，只有算计后的冷酷。
她将信笺放入袖中，转身走向门口。
门外，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是淅沥的小雨，很快便成了倾盆之势，砸在青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仿佛无数冤魂在哭嚎。
阮氏撑起一把油纸伞，并未让丫鬟春桃跟随。
春桃若是去了，便会看到这一幕；若是不去，她便只是个沉默的影子。
阮氏不需要见证者，只需要结果。
她穿过回廊，避开巡夜的婆子，径直走向府门外的角门。
那里有一辆早已等候多时的马车，车夫戴着斗笠，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双警惕的眼睛。
“东西带来了？”车夫的声音沙哑，像是被烟熏过。
阮氏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将手中的信笺递了过去。
车夫接过信，并未立刻离开，而是压低声音道：“夫人，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事。一旦送入御史台，哪怕只是怀疑，您夫君的前程也就断了。”
阮氏抬起眼帘，目光透过雨幕，看向远处那座灯火通明的正院。
“前程？”
她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他既然敢纵容妾室在外养汉，还敢拿家里的账本做交易，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我只是帮他做个选择。”
车夫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畏惧，不敢再多言，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雨夜中。
阮氏站在原地，听着马蹄声远去，直到被雷声掩盖。
她缓缓收起伞，任由雨水打湿鬓角的碎发。
冰凉的水珠顺着脸颊滑落，滴入衣领，激起一阵战栗。
但她站得笔直，脊背挺得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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