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终于落了下来。
起初只是零星的几滴，砸在琉璃瓦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是在试探这层薄薄的宁静。
紧接着，暴雨如注，天地间挂起了一道厚重的水幕，将正妻的内室与外界彻底隔绝。
闷热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令人窒息的甜腻香气。
那是沉水香混着陈旧血迹的味道。
阮氏坐在紫檀木案前，指尖轻轻摩挲着那半截断簪。
簪身断裂处参差不齐，像是被野兽生生咬碎。
曾经光洁温润的玉质，如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这些裂纹里，还嵌着廖姨娘指甲缝里的红蔻丹残渣，以及那些细微得几乎看不见的巫蛊粉末。
这就是证据。
也是阮氏手中唯一的筹码。
她想起廖姨娘那句阴毒的话：“你以为，那半截断簪，真的是为了诅咒你吗？”
“那是为了诅咒你的肚子。”
阮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翻涌的恶心感。
不孕。
这个秘密像是一条毒蛇，盘踞在她的心头，啃噬着她的理智。
如果这件事传出去，她在府中的地位将瞬间崩塌。
一个无法为夫君开枝散叶的女人，即便再贤良淑德，也不过是一个摆设。
而廖姨娘，那个穿着石榴红裙、笑得眼角挤出蜈蚣般细纹的女人，就是要利用这一点，让她身败名裂。
但阮氏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廖姨娘既然敢这么说，手里一定还有更致命的把柄。
是关于私通？还是关于其他不可告人的交易？
门帘被猛地掀开，一股冷风夹杂着雨水的气息卷入室内。
夫君走了进来。
他的官服上还沾着泥点，神色疲惫，眉宇间锁着深深的忧虑。
他没有看阮氏，而是径直走到窗边，望着外面的暴雨，背影显得有些佝偻。
“阿阮。”
他开口，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阮氏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断簪轻轻放在桌上。
“夫君深夜至此，是为了听雨，还是为了问罪？”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像是一把冰冷的手术刀，剖开了两人之间虚伪的温情。
夫君转过身，目光落在阮氏苍白的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审视，更多的是一种权衡利弊后的冷漠。
“今日之事，闹得太大了。”
他缓缓说道，语气中带着长辈般的训诫意味，“母亲已经下了令，查封听雨轩，廖氏囚禁思过。这本是家事，你却要在祠堂公开那些……不堪的细节。”
“不堪？”
阮氏轻笑一声，嘴角勾起一抹疏离的弧度。
“夫君觉得，妾室用巫蛊诅咒主母，是不堪？还是主母维护自身尊严，才是失仪？”
她站起身，走到夫君面前，仰头看着他。
两人的距离很近，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不同的气息。
一个是常年深居内院的女人的脂粉香，一个是在外奔波的男人身上的尘土味。
夫君避开了她的目光，看向别处。
“阿阮，你要明白，我们现在的处境。”
他压低声音，仿佛在说什么机密要事，“父亲那边压力很大，朝堂上的风向变了。若是让外人知道，我后院起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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